完的她（11） 他愿意把所有的黄……

    季识荆其实是个很少梦的人, 所以当他意识到自己陷幻觉之中时，甚至觉得有期待。

    这场幻觉带他回到了二十年前，那时候他们刚搬河溪路的房里, 一切都是崭新的, 屋弥漫着刚装修完的微微刺鼻气味，闻久了甚至有上瘾。

    如果是现在的人肯定要晾上一年半载才敢住, 可当时他们哪有甲醛的概念, 新房装好便迫不及待地住了去，所以后来季识荆一直怀疑妻的肾病是不是和屋里的甲醛有关。

    他在黄昏的黄光线里看到了一个小女孩，坐在他对面，正在哗哗哗洗牌。

    是季唯么？那时候也就七八岁吧。

    他想看的更清楚一。

    哦, 看清楚了，不是季唯, 而是楼上邻居家一个叫小妍的女孩。

    他这样的父亲, 哪里梦到季唯？

    小妍在和他玩扑克，是什么游戏来着？反正赌注是大白兔糖。

    即使他努力放，小妍还是输光了，捂着脸哇哇大哭。

    妻从厨房里走来，责备他：“你怎么又把小妍哭了？快哄好。”

    妻那时候还很年轻啊……原来还没有被病痛折磨的时候，她曾经那么漂亮。

    然后他对小妍说：“别哭别哭, 扑克牌游戏都是有概率的, 我们可以算一算，怎么才比较容易赢？”

    为了止住小妍的哭泣，他拿纸笔开始推导计算, 小妍在边上看得了迷，忘记回家吃饭。

    后来他好像真的算了些什么东西，推了个什么公式来……不过季识荆本没看。

    因为季唯回家了。

    这么一看, 季安知和妈妈得还真像啊……季识荆有怀疑，是不是因为他其实已经忘记了小时候的季唯什么样，所以潜意识里直接把季安知的脸安到了季唯上。

    她刚刚了舞蹈课，把汗了的舞鞋和舞裙换，挂在台上晾着。

    然后便一阵风似的卷厨房，喊着饿死了饿死了，满厨房地扒东西吃。

    这一倒是和季安知不一样……安知吃东西总是有天然的克制，甚至隐约有厌的症状。

    所以差不多的年纪，季唯要比季安知上一截的。

    然后季唯为了够的东西，不小心把一个碗碰到地上摔碎了，那个碗还是妻当年从娘家带过来的，妻气得要打季唯。

    季唯满屋窜，然后一钻他怀里：“爸爸爸爸，我好害怕呀……”

    他只能当和事佬：“哎呀不过是一个碗嘛，我给你钱，你再买一个去。”

    妻脚大骂：“季识荆你这个搅屎！”

    季唯缩在他怀里还嘴：“爸爸是搅屎，妈妈是什么？”

    幻境里全是飞狗的烟火气，傍晚的房间被夕和记忆渲染得平淡温柔。而现实中，他的妻要想这么中气十足地起来去教训什么人，显然是不可能的了。

    季唯大了，他们也老了。

    只留一伤病潦倒。

    季识荆倒是很想一直这么沉湎去，但姚光锲而不舍地呼唤他。

    他睛，悄然拭去角的泪。

    “哦，你们再玩两局，我再看看。”

    二十一这游戏，如果玩得熟练，其实每一局节奏都很快。

    不知不觉十几都过去了，李三爷今天手气不好，输多赢少，面前的筹码已经见了底。

    他输了心自然不好，侧问：“季老师你到底看会了没有？”

    季识荆神黯淡地，然后又摇摇。

    “沈七，你们忉利天的规矩，坐着不注的人也不能打扰？”

    沈七爷温言：“季老师，都二十多局了，您再不注……有些说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