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瞬间我竟觉得你不回来亦是幸事。

    对这片土地，对于这个国度，我已是满心惘然。

    大洋彼岸的风，终于还是皱了一池，中关系迅猛地回。

    我在路边的阅报栏里看到了一张照片。那位在南方画了一个圈的老人，着一式仔帽，在德克萨斯的赛场上挥手致意，笑容可掬。国家的大门打开了。那些曾经也是特务嫌疑的弟们，现在正忙着考托福，忙着公派留学，忙着去那个曾经被千夫所指的敌营。还是那拨人，昨日是红的卫兵，今日是西学的信徒，依然是天之骄，甚至比以前更荣耀，成了时代的儿。

    随着《上海公报》的签署，在这个大的政治月期掩盖，另一只看不见的手也伸了中国的腹地。国人对西藏的兴趣，从当年的四六岗卫教军，变成了更隐秘的文化考察和地质勘探。

    直觉告诉我，国人能找到陆峥。

    为了探听门路，我几经辗转找到了小宋。当年的红帅，不可一世的cia中间人，现在正在一家废品收购站里当过磅员。

    看到我他还在吆喝，废纸五分钱一斤，纸壳七分。

    我开门见山问他杰斐逊在哪。

    他说，项青云，你还活在梦里呢？你以为现在还是那时候？你还是那个能在大院里呼风唤雨、甚至能倒卖报的大小？他扔掉手里的称杆，醒醒吧，国人不需要我们了。对于他们来说，我们是一次的避。

    我说，我说，我爸平□反了，还是有影响力的。我可以……

    他把我赶走，说现在讲究的是经济建设，老一不用了。

    小宋，我叫住准备转去过磅的他，我问他，午夜梦回，你就不怕那些被你整得家破人亡的冤魂来找你？陆峥的话一直萦绕在我的心间。我又问，这么多年了，你自己给了自己一个什么样的代？

    宋脸上不仅没有半分愧，我为什么睡不着？我又没亏心事。那时候是大浪淘沙，是洪！我有罪？那是时势造英雄，我不斗人，人就斗我。我不过是随大，嘿，平还没别人呢。我给自己代什么？我问心无愧。那时候我是积极分，我是响应号召。要代，也是上代，给你代？你算老几？

    我是项家的女儿，在这堆污秽的废品和更污秽的人格面前，我不能失了统，我说句时候不早了，就走了。

    求人不如求己。几经周折，我借着外事局临时翻译的份，终于在中商会的晚宴上见到了杰斐逊。

    他说项小风采不减当年，看来仇恨果真是最好的驻颜术。

    我不逞，只问他两件事：陆峥是死是活？家弟在何？

    杰斐逊转动着手指上的一枚戒指，刻着圆规和直尺图案的金戒——共丨济丨会。

    他说，我可以告诉你陆峥的落，甚至可以让你们弟团圆。只要你帮我一件事。他顿了顿，图穷匕见，只要你替我一件事。我们在日本崎外海购得一座荒岛，代号“常世之国”。我需要在日本的黑龙会里，安一双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