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是脆的，甜味弥漫在腔中，黄鹤望麻木地咀嚼着，盯着郁兰和那只怪异的睛，并不说话。

    以前读初中的时候，来支教的女老师赵盈也可怜他，说会帮他摆脱现在的困境，他当时特别天真，就信了她的话，他们约定好三个月后，暑假开始的第一个星期的周六早上七半，一起离开。可等他到的时候，哪里还有赵盈的影。

    为了讨她心，他背着认真学习，就是为了跟她离开。

    可她悄悄走了，他飞速步的好成绩被班主任通知到家里，平日里慈祥随和的立就变成了一个丑陋的恶，不容抗拒地又把他和小石小秀锁在一起，一锁，就又是几个月。

    他再也不敢好好读书了。

    就算已经去世，他也还是有后遗症，读书对他来说就像潘多拉盒，打开只有惩罚和罪恶，没有奖励。

    听完郁兰和苦婆心的劝学，他冷漠地，一字一顿地回复：“我、不、读。”

    郁兰和的笑容淡了些，但仍带着讨好的微笑：“为什么呢？还有什么问题你尽跟老师提，我一定竭尽全力帮你。”

    “我爸妈是两个有智力障碍、间歇神病的病人，我去读书了，他俩要自生自灭吗？”

    “他们这状态得送神病院，不能和你住在一起，他们除了影响你的心正常发展，就没有正向引导。”

    没有吗？

    黄鹤望记得上小学之前，他一直都是跟他们被锁在房间里生活，他们那时候病得还不是很严重，小秀会抱着他哄他睡觉，小石会学窗外的鸟叫虫鸣，猫狗走路逗他开心，即使被锁住，他也能透过门框隙，看见一丝希望的光。

    去神病院，像他们这样的，也是要被锁住的。

    他宁愿自己被他们折磨死，也不想再看到他们被换个地方锁起来。

    “老师。”

    黄鹤望支起一条，手搭在膝盖上，勾邪笑，“像你这怪，才该被锁起来。别别人了，好吗？”

    郁兰和不笑了，脸慢慢涨红，睛也不敢再看黄鹤望，他静默地站在黄鹤望面前，像棵死掉的，沉默的树。

    黄鹤望嗤笑了一声，躺回床上正要闭，沉默半晌的人又张开了嘴：“你看，像我这样的怪都能读完大学，来找到工作养活自己，你又在害怕什么？”

    “……有病。”

    黄鹤望心中泛起了波浪，但很快又被他压，他低声骂了句，闭不再跟郁兰和。

    郁兰和吃了瘪也不走，就坐在黄鹤望床边，等着他睁跟自己说话。

    没等到黄鹤望睁，却等来了校的电话，他摁了接听键，起走到窗边，说：“喂，校，怎么了？”

    “黄鹤望的事还没理好？实在劝不动就别劝了，你赶回来上课，没人愿意帮你代课，那群学生也不愿意自习，闹哄哄的，隔班主任都来找我诉苦了。”

    “……不行，黄鹤望一定要读书，他家这个况完全就是家里拖累了他，我看过他以前的考试成绩，他能准控分，每次都考一样的分，这绝对不是普通学生能到的，校，你再给我几天时间，我一定能理好。”

    “他就是运气好！他什么样我不清楚？就是混日的废，别他了，快回来，不然扣你工资！”

    郁兰和为难地抬起手啃着大拇指关节，踌躇半天还是说：“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