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我而言，骨医就是为成全他人而存在的。所以能成全你，成全这些人，就等同于在生命的最后关，让一个没有梦境的人能为自己造一场梦。”

    “但我不想。”该选择的人无力，他现在反而想要定地继续前行。

  “所以我来了。”

    “人人都是凡胎，可有心的人会为了这凡胎付无数代价。为钱为名最常见，另有所图的也不少。你说遗憾，遗憾说到底也不过是没有得到的东西。”

    “你没明白我的意思。”站在前的姑娘嫣然一笑，连带着沉沉的天气都瞬间变得可起来，“我是在支持你想的决定，因为那也是我想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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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犹豫啦。”姜泠总能在该讲风的时候不解风，她走过去，握着他的手，把那梅枝举到两人中间，“来之前，我也和两位老树前辈打了个赌。即便你了这个决定，回去以后也不会觉得痛苦。”

    一场大雨过后，原先大片枯萎伏倒的禾苗直起了腰；枯黄的庄稼返老还童一般回到了令人悦目的翠绿，它们似乎获得了某神力的眷顾。

    拿着白梅枝的手轻轻垂——凌岓知，不再怎么拖延也不可能会有两全其的办法。尽如此，他还是在想办法拖时间，至少这样能让他和前人多相一段时间。

    雨从黄土地了涸的河，从以农为生的灾民一张张喜极而泣的脸上被太晒到裂的沟壑之中。

    “人一生，不过是一场虚妄梦境而已。有的人梦，有的人噩梦。而我这无心之人的梦境没有好坏之分，那反倒不如成全你一个梦。其实这样选，不仅是你，就连他们这些受苦之人的梦，也能一并成全了。”

    “严格来说，不是不会梦，而是因为遇到了一些人，我被人为地给予了一场还算不错的梦境。”姜泠那双睛好像突然复明了一样，她看着他，告诉他：

    “那你？”

    “姜泠，你…你不用被德绑架，我从来也不认为多数人的命就比一个人的命重要。”知了她的选择，凌岓反而觉得如鲠在，“你现在告诉我你想要弥补遗憾，那我一定会继续往前走，会努力把现在看到的一切都抹除。”

    离开之前，凌岓亲见证了“久旱逢甘霖”的场面——被乌云压低的天空骤然劈过一雷电，云层快速堆挤、涌动，接着就是豆大的雨尽数倾落。

    “但那是于你的真心，还是于对朋友的哀求于心不忍？”姜泠的语气明明是温柔的，可在要选择的人听来，却字字诛心，“你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支持你在二选一中的选择，所以我来了。”

    “什么意思？”凌岓不解。

    “走到最后，尘归尘土归土。所有得来的、失去的都会跟着变成过云烟，更何况遗憾呢？”

    乌云飞动，华光转，周遭的一切归于寂静时，前只剩两个还连于棋盘之上对峙的老树。

    明明梅枝是由被考验者直接握着的，可就在姜泠握他手的瞬间，白梅枝突然颤动起来。无数细细的白光随梅香一同从中飞，直到把不属于这里的两个人团团围住。

    “我没想过把你作为理由或者借。”凌岓忙不迭解释。

    “不会。”姜泠斩钉截铁地回答他，“如果骨医会让自己成为别人的傀儡，那也太窝了。在被彻底控制之前，我会有一万办法毁灭神识。”

    “你怎么知你就不会梦？”偏偏到了这时候，凌岓上的叛逆劲儿上来了。

    “两棵千年老树打了个赌。他们把我从销骨针的囚笼中放来，就为了赌我会作什么样的选择。”

    “可你会成为他们说的活死人，成为傀儡。”凌岓嗓发，无论如何也不想继续说去。

    “如果想让自己活命，就无须来到这里见你一面了。”姜泠说得风轻云淡，似乎正在讨论的事无关她的生死。

    作为奇迹的见证者，凌岓看得目瞪呆。思绪回笼，他再转时，方才握着他手的人已经悄然不见了。

    “我是一个没有心的人。”姜泠一字一句地对他说，“其实在去湔山之前，我已经帮人办过很多事了。我的越多，我的能力就越，玉玦修复的可能也越大。但我反而觉得，无心之人未必就不如有心之人。”

    “姜泠呢？”回来的人明知故问，又或者说，他希望听到一个不那么糟糕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