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怎的了？”

    乐瑶没说话，只是微微扬起示意：“伸。”

    卢照邻此刻已乖顺无比，依言仰伸。

    他其实心里还是不觉着自己有什么大病的，小病是有一些，他比常人更易染些风寒，时常略微了风、着了凉便会发，发时还会疹，但又总能不药而愈。

    他还觉着自己健的。

    乐瑶一看，质偏红，苔薄薄一层，微微发黄，边隐隐有些不起的瘀，若非光线恰好、观察微，还极易忽略。

    红苔黄是有郁，瘀是毒滞脉络，与方才的脉象正好呼应上了，她让豆儿拿了净筷来，轻轻刮过他的面，刮动时糙，不似常人面那般温光，心便又沉了几分。

    他此时竟已染上麻风病了，只是自己都还不知呢！

    乐瑶原本还希望他那两块斑片只是简单的疹，而不是麻风的前兆，但现在无疑是她所想中最坏的一了。

    她叹了气，抬迎上卢照邻疑惑张的目光，轻轻问：“卢四郎，你……你在江南书院里读书，可有同窗过疹？你们平日所用被褥、巾帕、盥洗之，可有混用过？或是来安路上，江迢迢，人杂冗，你搭的漕船……唉，罢了。”

    乐瑶说着说着，都艰难得说不去了。

    他必然是被传染的。

    可这病潜伏期太，一路上能被传染的地方也太多，即便清楚究竟是在哪里传染、怎么传染的，对他的病也无济于事了。

    他终究……还是走上了原本的人生轨迹。

    卢照容都被乐瑶这模样吓得，连忙又问：“我四兄究竟是什么病啊？他……他其实只是较常人弱些，难是什么大病吗？”

    乐瑶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卢照邻，直白：“我认为你得的疠风。”

    “疠风？”卢照邻惊愕非常，“不可能！”

    卢照容也骇然变：“怎么会！”

    他们虽未曾亲见过疠风病人，但却听过！得了疠风的，那些人肢麻木、发脱落、鼻塌陷，浑溃烂脓，形同鬼魅。得了这病的，都得单独隔开，孤孤零零地等死。

    四兄风华正茂，文采斐然，他怎会得了这样的病？

    “因为你如今还未发病，症状隐匿，也还不会传人。”直视卢照邻慌的眸，“除了偶尔莫名其妙的低烧、疹，你应该还有肢偶尔刺痛、麻木的症状吧？握笔时指尖会发木，掐或是休息一会儿又会缓解；夜里睡觉时，会有隐隐的刺痛，但翻个又会缓解，对吗？”

    卢照邻心狂，几乎要撞腔，却还是试图解释：“那是我伏案读书太久，有些血脉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