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原已无法分辨时间，意识仿佛正一沉粘稠的虚无。他快要睡着了。

    直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皿外响起。

    “就是这个？”

    白原调动所有可用的传，聚焦向皿之外。

    他“看见”了邹俞。

    和记忆中的模样没什么区别，眉间带着专注的审视，正微微俯观察着容。他边还站着几位着白大褂的研究员。

    “是的，邹首席。这海系列通用型算力智能机人目前任务空载，所已经批准调拨给您的小组，用于执行硅基智能计划项目。”另一位研究员说，“相当不错了，这可是和原新生计划是同一批的端理……”

    那个研究员的话没说完，就忽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闭上了嘴。

    自此，一切都不同了。

    邹俞成了这间实验室里待得最久的人。当其他研究员就班地记录离开，他的影却总是停留在控制台前，或静立在观察窗外。

    白原快被枯燥与焦虑磨灭的意志，忽然有了一个稳定且永不厌倦的焦。

    他终于不再到无聊了。

    因为他还喜观察邹俞的。

    观察他微微蹙眉时角细微的纹路，思考时无意识转动笔尖的节奏，疲惫时靠在椅背上着鼻梁的沉默剪影。

    更重要的是，自从邹俞接手，围绕他行的测试与互动变得前所未有的有趣。

    邹俞设计了一系列复杂的景模拟、理悖论推演、或是带有模糊彩的语言互测试。这些实验像一把把巧的钥匙，一次次尝试扭动这设备某些未被激活的更层的锁。

    他觉自己正在被唤醒和塑造。在邹俞的引导，海量的数据不再仅仅是需要理的指令，它们开始自发地重组连接，衍生更复杂的表征。

    一类似于理解的反馈模式，在他的心逻辑中悄然建立。

    他变得更智能了。但更重要的是，他觉自己正沿着一条路径，一变得更渴望见到那个每日站在玻璃外，用目光注视着他的人类。

    在逐渐成形的意识图景里，他发现自己能够察觉到邹俞的声音变化。

    他能够从邹俞比平日更显急促的语速中解析隐的期待，从某些词语后轻轻的叹息里受到一闪而过的失望，从他不经意的停滞中受疲惫，从他经常微笑的表象数据中挖掘什么时刻是真正的愉悦。

    这就是硅基智能知与模仿的路径吗？

    这勾起了白原的回忆。

    当时他刚刚被母亲白安澜带回家。他同样需要学习，竭力模仿着周围人类。

    但这个学习路径不同，他的学习主要还是建立在人类大脑的生学基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