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籍有载，唐平公主，隋末组建『娘军』，助父起兵建唐，征战关中，镇守娘关。

    「公主逝世后，祖为其打破礼制，以军礼葬之。

    「陛为公主拟此封号，意指公主不输平之名，公主又怎会是拘于、不择手段之人？」

    平公主的眸光垂，惊诧动容，或又包了更多复杂意味。

    良久后，她笑了笑，一甩袖，转而去。

    「谢旻，本不嫁你了！」

    家仆团团将我围住，搀扶起来。

    我盯住平公主远去的背影，她脊背直，袍上的牡丹依旧灿如骄。

    我转看向那艘游船，一阵疾风扬起帷幔，二皇边围着重重侍，好整以暇地在那里品茶。

    对上目光，我暗暗低，却发觉宽袍之，襟略略鼓起。

    我摸上，这才发觉束带不知何时被扯松了。

    刹那浑血凉。

    我忽地想起公主方才的问话。

    「倘若本原谅你过去所有推拒和欺瞒，你可愿公主府？」

    ……公主府？

    三公主那似是而非的一句话，叫我惊了一冷汗。

    我去了一趟三皇府，将此事告知谢旻，方知他也陷难关。

    「三殿几次三番言语试探，似乎开始疑心我的份。

    「他……」

    谢旻垂眸，罕见袒脆弱。

    「佩沚，他慕的人，是你。」

    我心一惊，自责刹那铺天盖地。

    我早该知的，他着我的份，必然步履维艰。

    我拿走谢旻的人生，却犹觉他是兄，意识觉得他无所不能。

    屋外天彻底暗来，不多时，「簌簌」起了大雪。

    我们相对无言。

    又是一次抉择。

    虽然谢旻未开，但我察觉得，他当真遇上了难以抵挡的难。

    他好似……随时会崩溃。

    我猜得——他与李昭有夫妻之名，却要设计，推脱夫妻之实。

    如今李昭疑心他份，更是险之又险。

    只犹豫片刻，我起扣上门扉，将大雪隔于屋外。

    挪来屏风，脱外衫。

    「我先稳住三皇，过段时日再借机提和离。

    「至少，先让他认清我是女……」

    此话一落，屋落针可闻。

    「佩沚……」

    「哥哥。」我顿了顿，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举措，无不离经叛。

    谢旻何其聪，迟迟不和离，何尝不是顾念我的退路。

    若休于三皇，「谢泠」这个名字，便将永远与弃妇挂钩。

    他为成全我委屈至此，可我所行之事，并非一朝一夕可成。

    他不能久于此，我也不能困在这里。

    我轻声：「我总要为自己惹的祸负责。」

    门扉一开，回归。

    仆从举伞相迎，谢旻步雪中，看了三皇府。

    他角染了霜意，微微泛红，最终无言离去。

    三皇兴冲冲地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