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林白一哆嗦，回神，就发现秦渭正盯着她看。

    “走路都能走神呀？”他虚虚揽住林白，带着她避开迎上来的人群。

    两人之间的距离再一次被拉得极近，林白几乎是趴了老师怀里。她不自在地想往后退，可后的其他顾客嫌她挡路，经过时又给她推回来。

    所以林白只好举起手，挡在自己和秦渭前，不至于真的被老师抱在怀中。

    秦渭低，看着尾红红脸颊也红红的学生，看着纤细的小手，撑着胳膊再离她远一，给林白留空间。

    “人好多，”他很贴，怕她不自在，开闲谈。

    说着，他带着林白的肩膀，一往前移。怀里的书几次被人碰倒，又被林白扶住。

    她低去看，是《红与黑》。

    察觉到她的视线，秦渭开：“你看过这本吗？”

    不等林白回答，他就轻声：“这是老师最喜的一本书。”

    他的声音很轻，语调也飘忽，仿佛呓语一般。幸亏书店安静，让林白能够勉听清，可她没看过这本书，自然也听不懂。无论是书还是人，她都听不懂。

    秦渭知她不懂，所以才能剖白：“里面的主人公叫于连，是个很了不起的人。”

    林白艰难挤人群，一回发现秦渭还在原地站着，低看手里的书封。

    这个叫于连的人怎么这么耽误事啊。

    她扯扯秦渭：“老师？”

    秦渭顺着力低看去，看到细瘦的手指搭在他的袖，见他看过来又很快松开。他的学生正眨着睛看他，看他神，看他诳语。

    其实林白自己有时候发起呆来也会忘了何地，她很理解老师的。

    所以她捧场：“然后呢？这个于先生后边怎么样了吗？”

    秦渭一愣：“他不姓于呀，于连是他的名字。”他轻声笑起来，觉得林白傻。

    闹了个笑话，林白也嘿嘿笑，她以为是译者故意译成这样的呢，就像郝思嘉和梅兰妮。

    “于连他，他遇见了一个女人，从而得到了凭借他的才能就该属于他的一切。”秦渭止住笑，挲着封面。书封设计得极好，红与黑错对比，墨重彩。男人修的手指沿着两抹颜的界，轻轻描摹。

    “然后呢？”林白觉得秦老师到底是数学老师，故事说得不好。

    秦渭满足她的好奇心：“然后他遇到了第二个女人，他当时很不得意，很不得意……”

    说着，秦渭的目光再一次变得没有落，他在看林白，又没在看她，好像真的只是在唏嘘那位主人公的“不得意”，唏嘘到神经质地重复起来。

    对，就是不得意，于连不得意，秦渭也不得意。

    严宁生的两个孩名字决定好了，一个叫昭业，一个叫崇业。

    严昭业，严崇业。

    去他妈的严昭业，严崇业，秦渭有时看着两个孩，竟生不半来。他轻轻唤他们的小名，可就是唤不自己心中的亲近和喜来。

    于连不得意，秦渭自觉更是不得意。

    然后呢？为什么于连是于连呢？为什么权柄被于连握住了呢？为什么于连不是那个郁古怪，被神学院折磨的小小秘书了呢？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