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没有说话。

    玉娘站在窗前，看见沉昭的已经牵到了院中，几名亲卫正在检查鞍，将最后几样东西系上背。

    “前面就是伊州了。”

    夕低低悬在天边，将远的城墙染上一层暗金。城门外商旅往来，驼铃、车声与人语混在一起，隔着暮远远传来。

    “前些日还没这么会闹。”

    玉娘低去看怀里的孩。那截系带才刚被解救来，小家伙的手又四摸索起来，最后一把攥住了沉昭尚未来得及收回的手指。

    玉娘原本正靠在车上打盹。

    起初玉娘还会掀开车帘看看，后来走得久了，便渐渐懒得再去辨认窗外的山川河。有时一睡便是大半日，醒来时耳边仍是蹄与车碾过路的声响，仿佛这一程永远也走不完。

    沉昭无奈：“脾气倒是不小。”

    沉昭也还没来同她告别。

    至少不是现在。

    玉娘等了一会儿，低一瞧，才发现他压没往窗外看，正专心攥着她衣襟上的系带，小拳握得死。

    直到夜，外渐渐安静来，他才终于伏在媪怀里睡着。

    孩玩累了，慢慢松开手，又在她怀里困得打起呵欠。

    沉昭一直陪在他们母旁。

    沉昭抬：“随谁？”

    玉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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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队城时，天已经暗了来。

    第二日醒来时，天却了。

    玉娘立刻否认：“反正不是我。”

    可路终究有尽。

    玉娘望着前这一幕，忽然没再说话。

    玉娘不由诧异：“啊？这才几日啊，他怎么脾气就见了。”

    他们谁都没有提那个地方。仿佛只要不提，它便还在很远很远的前方。

    “你看。”她指给他看，“那就是幻人。阿娘告诉你，他们会吐火。”

    他今晚仍住在这里。

    每到停宿，他也总会过来看她和孩。

    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玉娘看得有趣，立刻抱着孩往窗前凑了凑。

    孩睁着一双似的大睛，也不知究竟看见了没有。

    两人的目光隔着半开的车窗撞在一起。

时围了一圈人。人群中央，一个粟特人仰起，忽然从中一火焰。火光腾起的一瞬，连四周观众的面孔都被照亮了，引得人群又是一阵叫好。

    窗外的叫好声仍旧一阵阵传来，面的杂戏班不知又变了什么样，惹得街上更加闹。沉昭也没有回手，只在她旁坐了来。

    十余日后的黄昏，车队翻过一段坡，前方忽然开阔起来。

    玉娘笑：“你现在才知？”

    孩在途中睡了许久，了驿馆反倒醒了。媪刚替他换过衣裳，他便神十足地蹬着，怎么也不肯睡。

    顾琇先前派来的人早已将驿馆安排妥当，地方官吏也派人在门前候着。一路上这样的迎送玉娘已经见过几次，她没有车，只隔着帘听见外几句寒暄。

    外忽然响了一声闷雷。起初只是几滴雨砸在窗沿上，很快便连成了线。院中的人来不及收拾，顷刻间便被骤然倾的大雨到了廊。

    玉娘也没再有机会问沉昭明日什么时候走。

    车速慢来后，她睁开。外有人策经过，随后顾琇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沉昭始终都在。路况平稳的时候，他偶尔会弃登车，陪她坐上一程。

    沉昭仍纵行在她的车旁。夕从斜后方落来，在他的肩背与发冠边缘镀上一层淡金。

    沉昭看着她，底渐渐有了笑意。

    天地像被一层白茫茫的幕罩住。

    玉娘抱着他坐了一阵，逗得自己都困了，小家伙还睁着睛四看。

    沉昭便由他攥着。小小的五指甚至还合不拢，只牢牢勾住其中一。

    她坐着没动，过了片刻，才伸手掀开车帘。

    厚重的云层从远山压过来，天光黯淡得像还没完全亮透。风得院中落叶翻卷，檐悬着的灯笼晃个不停。

    大约察觉她醒了，他转看向她。

    再往后，路边的景一变得陌生。

    沉昭来时，看见的便是这一幕。

    玉娘彻底清醒了。

    孩不兴地哼了一声。

    她知，到了这里，沉昭就该回去了。

    玉娘知这事后，心那块沉甸甸压了一路的石，竟又像被推开了些。

    玉娘慢慢坐直。

    有时玉娘醒来，便看见他坐在旁翻看随带着的文书；有时睁开，边却已经空了，再掀帘望去，又总能在车队前后找到那熟悉的影。

    他走到她旁，低看了一，伸手将那截系带从小小的拳里一解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