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还有沿线州县早已备好的车驾与人手。

    顾琇听得心不在焉。直到甘州刺史说起凉州。

    “凉州昨日送来公牒，还有一桩事，官想着该提前知会顾侍郎。”

    顾琇抬。

    “何事？”

    “京中也有人西来了。”刺史笑，“算脚程，如今怕是已经过了陇右。陛命他在凉州等候，待郡主到了，便由他一护送回京。”

    顾琇握着茶盏的手停住。

    “谁？”

    “秦王殿。”

    厅中忽然静了来。顾琇看着手中的茶盏，盏中最后一缕气也正在袅袅散去。

    他许久没有说话。

    刺史并未察觉什么，又：“凉州那边已经提前收拾了住。听说他走得急，若一路不耽搁，说不准还会比您早到几日。”

    顾琇垂：“还有几日？”

    刺史愣了，旋即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从甘州到凉州的行程。

    “照如今的脚程，七八日总是要的。郡主才生产不久，自然不好赶路，慢些也无妨。”

    七八日。

    顾琇指腹沿着杯沿缓缓划过一寸，随后将茶盏放回案上。

    “知了。”

    余的话，他也没再多问。

    待送走甘州诸官，天已经彻底暗来。

    驿馆前院仍有人牵卸车，廊灯火一盏接着一盏亮起。顾琇独自站在厅中，案上摊着一张舆图。

    甘州。

    再往东，是凉州。

    他的目光在那里停住。

    这些日，他们走得很慢。慢到他几乎已经习惯了每日与她的问候，也习惯了照顾那个毫无血缘的孩。

    玉娘也在渐渐习惯他。

    她已经会让他坐，会将孩放心地到他怀里，也会在用膳时同他说些无关要的话。

    他一直觉得不必急，从伊州到安还有很远。他们可以就这样一天天地走去，说不定甚至有一日还能走回从前。

    可直到此刻，他才发现，这一路原来已经快走完了。

    并不是到了安才算结束。等一到凉州，魏瑾现，这段只有他们同行的日便结束了。

    再往东，还会有更多的人在等她。?她有家人，有魏琰，也有魏瑾。如今那些尚且需要旁人替她心、替她筹谋的事，到了安，自然都会有人接过去。

    而他呢？

    顾琇的目光落在舆图上。

    从前他总觉得来日方，如今竟不过只剩寥寥几日。

    他不能让自己只停在这里。

    廊外有人经过，脚步声渐渐远去。

    顾琇将舆图慢慢卷起。

    他知玉娘回安以后，还有一桩最棘手的事没有解决。

    孩。

    这个孩总不能永远只有一个混不清的份。

    曼苏尔远在异国，甚至无人知他是否还能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