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

    后半夜起了风。

    灵木崖的山风从北面来，穿过院中那棵老槐的枝桠，发呜呜的声响。客房里的油灯被窗漏来的风得摇摇晃晃，光斑在墙上忽大忽小地动。

    白玥在黑暗中睁开了。他是被自己的醒的。

    醒来第一个念是去摸小腹——空的。锁环不在了。那个堵了他七天的东西，真的不在了。

    然后第二个念还没成形，觉就先到了。一温的正从后往外渗，顺着会去，里衣侧洇了一小片。

    不多，但存在极。他觉那温正一一往外蔓延，像有什么东西在自己往外，而他拦不住。

    关敞开了。

    沉易之的声音从记忆里浮上来：“叁天之，关完全敞开，残余的东西会自行排。不可控，不好会伤到本。”

    白玥的脸烧了起来。

    昨夜宁如沉易之代的时辰一次次帮他清理，最后一次完，实在撑不住，就这么在隔小隔间，倚着墙睡了过去。左手掌心的牙印在昏暗的光线里还能看见，得老。

    白玥摇摇的看着那只手，咙发。

    不能叫醒他。

    但也不能就这么躺着。还在往外渗，再不清理，整件里衣都得透。

    他咬住牙，撑着墙慢慢坐起来。动作已经放得够轻了，还是牵动了浑肌。后钝痛跟着袭来，那被钝一遍遍撑开又合上的觉，每动一都在提醒他这七天发生过什么。

    他靠稳了墙，撩起里衣摆，伸手去够。

    停住了。

    小腹有什么在动。一阵极细密的寒意正顺着经脉往上爬，从丹田一路爬到，再从往四肢蔓延。不是从外面渗来的冷，是从骨里往外渗，像有什么东西在他醒了。

    他太熟悉这个觉了。

    是寒毒。

    玄之的寒毒压了七天。沉易之说得对，他的丹田快了，气都拿去替经脉里那些不属于他自己的东西维持平衡了。现在五枚环摘尽，禁制解了，一直被他人的气住的寒毒，终于反扑。

    他咬牙，攥住被角，蜷起来。

    没声。

    隔是宁如，再隔是沉易之。他谁也不想惊动。

    每次寒毒发作都是这个顺序：冷完了是望，望之后是失控。不用想也知接来会发生什么。

    第一阶段，冷。冷骨里，像被人用冰从脏往外浇。第二阶段，望。玄之的求生本能把所有官拧成一弦，让他疯狂地渴望从别人上夺取气。第叁阶段，失控。意识模糊，自己去寻找源，像植追着光拧转秆。

    现在还是第一阶段。他还能忍。

    他把蜷到最小，膝盖抵住，手臂箍膝弯，额埋被。每一呼都又浅又急，呼去的是冰的，来的也是冰的。嘴发麻，指尖没了知觉。

    第二阶来得很快。

    他觉到了丹田泛起一和冷意绞在一起的酸胀。

    寒意和望，原来是同一力量的两面，玄之的气，本既是寒毒，也是。气失控，两者便同时发作。后开始不受控制地收缩，在冰冷里起来，住小腹。肤变得像被砂纸打磨过，里衣过的地方，刺痛和酥麻同时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