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来

    木屋里的火堆烧了一整夜。

    天快亮时宁如添了最后一次柴。不是火要灭了，是他算到白玥该醒了。果然柴刚架上去，后就传来翻的动静。

    白玥从褥里伸一只手，摸到宁如的衣角，攥了一。

    &ot;你没睡。&ot;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ot;睡了。&ot;

    &ot;你睡着的时候呼不是这样的。&ot;

    宁如没反驳，把那只手拢在掌心里捂了片刻。昨晚药膏的凉意已经渗掉了，指尖还是微凉。

    &ot;想吃什么。&ot;

    &ot;桂糕。&ot;

    &ot;镇上今天没有。&ot;

    &ot;那就随便。&ot;白玥坐起来，褥从肩到腰际，那两粒已经淡成浅粉的钉疤。他了一睛，把散在额前的发拨到耳后，转看了一屋角。

    戚涧不在屋角。

    白玥的手停在耳后，看了片刻空的墙角，收回目光，没问。宁如注意到了那几息的停顿，也没说。

    门推开，戚涧端着一盆来。陶盆，面漂着几片野生薄荷叶。袖卷到手肘，小臂上的旧绷带被打，贴着底正在愈合的淡粉新。

    他把盆放在床边矮凳上，退开两步，没晃来一滴。

    白玥看着那盆。薄荷叶是野生的，叶片比院里的小，边缘有不规则的锯齿，被冷一激，整个木屋里都是那清凉微辛的气味。

    他捧起洗脸，凉意顺着指往淌。珠在锁骨窝里积了一小洼又漫来，过钉疤、脐钉坑。

    戚涧在两步外站着。他看见了白玥锁骨上那粒针——取颈环留的，是所有针里愈合得最慢的，现在还微微泛着粉。他想起自己昨天涂药时拇指从上面抹过去，白玥闷哼了一声。

    白玥洗完了脸，把盆往戚涧那边推了推。戚涧接过来，也捧了一捧。已经很凉了，薄荷的味渗他的指，也渗他掌心那雷纹最的位置。

    宁如从包袱里取粮分成三份，掰饼、分药、递，和灵木崖上每个早晨一样。但今天分完两份后，他停了片刻，把第三份放在戚涧那侧的地板上。

    戚涧看着那块饼，没有立刻伸手。

    &ot;我不饿。&ot;

    &ot;你现在不饿，等一就饿了。&ot;白玥嚼着饼糊糊地说。

    戚涧拿起饼咬了一，饼很，嚼起来像啃木，但他吃得很快。白玥移开目光，不让他觉得自己在看他吃。

    宁如吃完自己那份，站起来开始收拾包袱。他把药膏罐拧，把银针卷布，把没用完的绷带重新迭好。昨晚沉易之走之前批了他一句，你是恨不得把整个药房背在上。

    宁如没回嘴，还在往包袱里。他当然知沉易之说得对，白玥的寒已经松了，三波灵力冲完之后骨里那些冰屑全清净了，短时间不会再发作。但暂时不是永远。

    宁如收拾好包袱站起来。

    &ot;我去沉易之那边一趟，正午前回来。&ot;

    &ot;我也去。&ot;戚涧说。

    &ot;你留着。&ot;宁如没看他，看的是白玥。白玥咽最后一饼，了。

    门开了，宁如望了望外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