涧哥哥

    这一整日，白玥都在和叶虞练剑。

    已是第四日了。思青山老梅树的落被两人的脚步踩实了一圈，又在午后新落的覆上去，重新变得松。

    秋剑和青霜剑从清晨织到暮初透，剑光过，被卷起来扬上半空，再纷纷扬扬地落回两人肩。

    叶虞依旧是那副严格准的派，手腕翻转的角度、脚步重心的转移、呼与剑势的合，一样都不许糊。

    白玥比前几日稳了不少，天门剑法里“借势”的诀窍他渐渐摸到了门径，不再是一味用去接，而是开始学会在叶虞剑势将发未发的一瞬，提前把剑尖偏开半寸，让对方落空，再趁势反打。

    叶虞虽然没有夸他，但收剑的间隙比前几日短了些。

    白玥知这就是叶师兄表达满意的方式。他的肩背在几个时辰的挥剑之后又开始发僵，但他已经不躲了，甚至开始习惯那凉意和手指往探查时留的酥麻。

    只是每次叶虞到他后腰那凹陷时，他的腰还是会不受控制地往塌。

    暮从对面峰漫过来时，叶虞收了剑，说今日就到这里。

    白玥收剑，弯腰从梅树捡起被自己剑风削断的一小截梅枝，枝上还连着两朵完整的。他把梅枝搁在石桌上，打算晚上拿回石屋在茶壶边上。

    卫鸣的回信到了。

    信封是望宗特制的那厚桑纸，封压了一枚朱红的凤鸟纹火漆印，在暮里泛着微光。

    信纸只有薄薄一张，卫鸣字如其人，横平竖直，瘦如刀，连一个多余的弯都不肯打。

    信上说，他的灵力已恢复大半，不必挂念。只这一句带过自己。

    接来大半张纸写的都是南曦。南曦已成功结丹，结丹时天降金火，整座望宗后山的凤尾一夜之间全开了，铺天盖地的红，府里的老们都说这是凤鸟血脉在替他护法。

    天门仙门大比在即，望宗也在受邀之列，宗门有人带队参赛，不日应该就能到达。

    信的最后一行写着，南曦让我务必转达，白哥哥，桂糕给我留一包。

    白玥把信看完，嘴角已经弯上去了。他把信纸折好回信封里，推开石屋的门走去。

    宁如正坐在石桌边用一块细砂石慢慢打磨三更雪的剑刃，砂石过剑时发沙沙声。

    “卫鸣的信。”白玥把信封放在石桌上，“南曦已经结丹了。他们过几天就来。”

    宁如拿起信纸展开看了一遍，目光从左到右扫过去，扫到最后一行时停住了。然后他把信纸放回信封里，说了句“那很好”，便重新拿起砂石继续磨剑。

    白玥在他对面坐来，从桌上拈起一块桂糕嘴里。他糊糊地说要给南曦留一包，想了想又改说还是多留两包吧，卫师兄也要吃的。然后又说再留一包给戚涧，那人最近也不知在忙什么，整天不见人影。

    宁如将三更雪举到前，对着石里漏来的暮光检查了一遍剑刃，剑上的风纹在光线里泛青荧光，一层一层从剑格螺旋到剑尖。

    “戚涧这几日来过一次，你当时去偏殿录名了。他看了看梅树的落，然后就走了。”

    白玥没有再说什么，他在石墩上坐了片刻，拍了拍衣摆上的桂碎屑。

    “师兄，我去找戚涧。看看他的府收拾得怎么样。我总觉他最近躲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