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痕

    辰时初刻，思青山的晨雾还没有散尽。梅树的枯枝在灰蓝的天光里轻轻晃动，枝最后几片黄叶被山风卷来落在石阶上，又被晨粘在青石板的隙里。

    戚涧天不亮就起来。

    他蹲在灶膛前用拨火把昨晚埋炭灰里的红薯扒来，红薯已经烤得焦黑，拿在手里得他左右倒了好几回才搁在石桌上。

    他又从砂锅里舀了两碗药粥，一碗推到白玥惯常坐的位置，一碗自己端起来靠在灶台边喝了两。粥还太，他在嘴里嘶了一声，仰咽去结上了一，然后继续喝。

    白玥从石榻上坐起来的时候被从肩到腰际，发睡得有些，几缕碎发翘在耳后怎么都压不去。

    他穿着件素白里衣，赤脚踩在草编踏垫上走到石桌边坐。

    “今天去后山。”

    白玥抬起看他一。戚涧已经换好练功的劲装，蓝的料洗得有些发白，袖用布条扎，结实有力的小臂。

    他把刀从榻边拿起来挂在腰间，刀鞘磕在侧发一声轻响。

    “你上次在后山练刀的时候把青冈栎的树削掉一大块，这次换一棵树。”

    戚涧回看他一，嘴角往上翘了一。

    “那棵树挡在我刀路上了，怪谁。”

    “怪它得不是地方。”

    戚涧嗤了一声把刀鞘抓几分，推开府的石门走去。

    晨光从门外涌来把他整个人裹成一看不清的影。

    白玥把秋剑挂在腰间，跟着走府。

    后山的练功场还是老样。青冈栎的树冠在遮一大片凉，树影在石板上碎成无数块不规则的光斑，山风过时光斑就在地上轻轻晃动。

    石里的野草已经到小，草叶上挂着清晨没散的，踩上去鞋底会发沙沙声。

    戚涧刀鞘，刀锋撕开空气时发一声尖锐的啸声，惊起树冠一只灰背伯劳，鸟扑着翅膀从枝弹起来，抖落三四片枯叶摇摇晃晃地落在石板上。

    白玥站在另一侧的空地上剑鞘，剑尖在半空中画一扁的弧。柔诀的起手式他已经练过无数遍，不用去想手腕翻转的角度，剑自己就会画完那个圆。

    两个人隔着十来步远各练各的。

    戚涧的刀势暴烈而沉重，每一刀劈去都带起一阵风压，刀锋过青冈栎的叶被卷起来在空中打旋。

    白玥的剑势柔而稳，秋剑在半空中画一又一畅的弧线，到都是淡青残影，残影在半空中停留片刻再慢慢消散。

    练了快一个时辰，戚涧收刀鞘。他走到石台边弯腰捡起仰喝了几，抬看见白玥还在练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