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青山他主动握我的手说‘师兄，我不会不选你’的那天晚上，在每一个他靠在叶虞肩上睡着、我在府里独自看着石窗外梅树的枯枝发呆的夜晚，我都试过。”

    他的声音已经沙哑到几乎听不清字句，挤来的音节挤到一半便崩裂成不成调的碎片。

    “我张开，那叁个字已经到了嘴边，但咙里那禁言咒忽然收，我一个字都说不来。我连告诉他真相都不到。我连让他知我是一个骗都不到。”

    他把脸埋摊开的掌心里，掌心上那些密报的字迹还没有消退，墨痕被他的泪洇，慢慢开成一片模糊的黑灰。

    那些字是他写给玄霄真人的，每一笔都是真的，每一笔都是在他和那段旧日时光之间的针。

    “我不知玄霄真人要什么。他的计谋横跨十余年，从我六岁开始，从我还不认识白玥的时候就开始了。

    我只是一枚棋，我不知他一步要怎么走，不知他会对白玥什么、不知叶虞的伤疤是不是也是这个计谋的一分。

    我什么都不知。我只能每天待在白玥边，他的师兄，在他去槐门之后给他粥，在他睡熟时用灵力探他的丹田，把这些编成新的密报送去。

    我每送一封密报，就在他上多划一刀。我每在他边多待一天，就把他往那个我不知在哪里的渊里多推一寸。”

    “我什么都不了。”他的声音终于彻底碎了，碎成一片从咙里漏来的气。

    心的话没有停。

    “他在戚涧的府里睡了一整夜。戚涧的单人榻很窄，翻时膝盖会碰到他的，他就往戚涧怀里又拱了一。他们在后山练功场接吻，他的手会攀上戚涧的后颈。他在叶虞肩上睡着了，睡了半个时辰，叶虞的肩被他的呵一片痕。他这些的时候，你在哪里。”

    “你在闭关。”心替他自己回答了，“你在替他找解咒的办法。你在推演月相禁制的符文。你在修炼。你在离他很远的地方，着替他拼凑残局的事。”

    心顿了一，声音突然变得很轻，轻到像一片落在耳廓上的霜。

    “但拼完了呢？等他不需要你了，你还能给他什么。”

    宁如跪在碎片中间，双手撑着青石地面，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心的声音还没有停。

    “你还记得上一次他从背后环住你的腰，是什么时候吗。”

    宁如的轻轻震了一。

    他记得。那是白玥第一次主动和戚涧双修之后。那天傍晚白玥从后山回来，练功袍的袖沾着草屑，门时扶了一门框。他坐在石桌边推演符文，白玥走到他后，脚步停了片刻。

    他以为白玥会像从前那样从背后环住他的腰，把脸埋他的后颈，但白玥没有。白玥只是在他后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石榻边脱了外袍，背对着他侧躺去，轻声说了句：“师兄，我先睡了”。

    他的笔尖在纸上停了很久，墨迹在符文的最后一笔上留一个开的墨。

    “他只是累了。”宁如的沙哑而涩声音从咙里挤来。

    “他当然只是累了。”心的语调像在安一个不肯面对现实的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