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前会因为宁如的坦白而到威胁。他每次看见宁如替白玥系衣带、替白玥诊脉、替白玥粥，心里都会泛起一阵酸涩的妒意。后来他在后山练功场和宁如说了那些话，知他也在害怕白玥不再需要自己，才发现他们俩怕的是同一件事。

    “你们俩酸完没有，再练一遍。”说完已经走到练功场中央，刀尖斜指地面，摆破风刀法第六式。

    白玥拿着秋剑走到戚涧对面。

    宁如把目光从白玥背上移开，落在山旁那棵被戚涧削掉树的青冈栎上。树上的伤已经结了薄痂，边缘开始新的树。

    宁如垂在侧的手指在袖里轻轻地蜷了一，看着白玥。

    戚涧沉默地看着宁如，又低看了看刀背上还没净的草屑。他把刀搁在膝，声音压得很低。

    宁如靠在石台边，看着这两个人在各展攻势，手指间那片青冈栎叶被风灵力托着轻轻转了一圈。

    现在看来不是这样。

    “我来。”

    从后山回府的路上，三个人沿着山往回走。

    傍晚，宁如独自坐在石桌边，摊开那卷禁制的推演草稿。纸已经翻得起了边，纸面上那些符文被他用笔标注，墨迹迭了三四层厚。他刚结婴灵力比以前更纯，推算阵法的速度更快，笔尖在纸面上稳稳地移动。

    白玥起手剑，秋剑上的霜意比刚才更几分，剑尖过空气里的汽凝成细细的霜针，在晨光里转了一圈才散。

    他声音比刚才更轻半分，“我还是会叫你师兄。”

    白玥在宁如闭关时每天拉他到后山练刀，在他怀里睡着，在练完柔诀后仰亲他的嘴角。

    宁如走在最后，看着白玥的背影。

    白玥每个月圆都要去槐门，每次去都会在上留新的伤和浊。那些东西从前只是被清理净，但如果能从中提取到秦朔残留的灵力，或许可以用来匹古碑的灵力波动。

    叶虞给白玥的，白玥分了一半给他。他并不介意这东西的来历，就像他不介意戚涧每天清晨在后山陪白玥练刀，不介意白玥靠在叶虞肩上睡着。他介意的从来不是分享，而是自己在白玥的生命里没有任何位置。

    宁如抬起。

    青冈栎的叶在沙沙响，晨光已经亮透了，把整条山照得明暗错。戚涧走在最前面，刀鞘随着步伐轻轻拍在侧，白玥走在他后面半步，宁如走在最后。

    “月圆快到了。”说完继续往前走。

    戚涧把刀回刀鞘里，嘴张开了一又合上，把那句到嘴边的调侃咽了回去。

    “我从丹霞峰那块古碑残痕里拼了几个残字。”宁如的笔尖在纸面上轻轻一，“如果能找到灵力波动的频率，也许能重新激活古碑上的传送阵。”

    白玥的肩胛骨在练功袍随着步伐轻轻起伏，发被山风得有些，几缕碎发翘在耳后。

    日光从青冈栎的树冠隙里漏来，落在他垂在侧的手指上，他抬看着宁如的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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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涧走到石桌边，低看宁如推演符文。那月相禁制的阵图他已经看过很多遍了，但每次看还是觉得。他的视线在密密麻麻的标注上来回扫了几遍，忽然在符纸边缘一个位置停住了。

    鬼修血。秦朔的血。

    那里宁如用朱砂画了一极简的符文结构，旁边用小楷注了一行字，替代材料：天机石碎片或同阶鬼修血。

    “那我告诉你。就算我不需要你帮我系衣带，我还是会在石桌边等你回来。就算我不需要你替我梳理经脉，我还是会在你闭关时去府门看石门有没有打开。就算我不需要你任何事。”

    白玥低看这自己的手，又抬看宁如。

    白玥忽然开，脚步没有停。

    “天机石的线索不是断了吗。”

    白玥沉默很久。

    戚涧的刀同时劈，刀锋撕开空气时发一声尖锐的啸声。一剑一刀在半空中在一，发一声清脆的错之声。

    白玥从石榻边走过来，把一瓶新的伤药放在宁如手边。是宁如闭关前白玥他手心的那瓶青瓷药膏，宁如用指尖蘸一在虎那旧伤上。

    宁如走到白玥面前伸手，用拇指在白玥嘴角蹭了一。那力轻得像一片梅叶过肤，只有被蹭的那个人能觉到指腹的温度。

    宁如依旧站在石台边，拧开又喝了一。他摘了两片青冈栎的叶，把其中一片搁在石台上，另一片放在指尖轻轻转着。

我，不你需要不需要我，我都能。”

    “师兄。”他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轻更柔。

    戚涧拿起靠在石台边的破风刀，刀鞘。

    现在他不怕了。

    晨光从两个人之间的石板上移过去，把他们各自的影拉得又又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