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这门婚事，可能还有待商榷。”

    安贞的声音在仄的客厅里响起，清泠如碎玉落盘。

    她抬起，迎上沉晏那双幽如寒潭的眸，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抱歉，沉晏。服装店的筹备正到要关，机械厂那边的新设备也急需改良。我目前的力都在这些事上，暂时……没有要结婚的打算。”

    这番话委婉，却如同一无形的垒，将沉晏刚才抛的重磅炸弹轻轻弹开。

    正准备拍桌起来的江妄猛地顿住了动作。

    他像是一只原本已经弓起背准备扑咬的猫，突然被顺了。

    江妄那双浅琥珀的眸里迅速划过一丝难以置信，接着，那不可一世的骄矜便重新回到了他上。

    他靠在藤椅背上，微微扬起那线条锋利、透着几分易碎的颌，苍白修的手指把玩着糙的茶杯边缘，指尖在灯光泛着几分病态的。

    江妄用角的余光睨着沉晏，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带着几分挑衅与得意的冷笑。

    呵，军区首又怎样？还不是一样吃闭门羹。

    江妄在心底轻嗤。

    沉晏坐在对面，周的气息在安贞话音落的瞬间，有了一刹那可怕的凝滞。

    他笔的背脊似乎更加僵了几分，六五式常服那原本平整的领，结正极为缓慢地、隐忍地上动着。

    宽阔膛，包裹在军装里的健肌因为极度的压抑而微微痉挛，搭在膝盖上的那只手，修的手指抠住布料，手背上蜿蜒的青如虬龙般可怕地暴凸起来。

    那双黑的睛里，占有、失落、不甘……复杂的绪如同风暴般翻涌，最终又被他凭借着极其恐怖的自控力，生生压制在冰山之。

    “事业为重，这是好事。”沉晏缓缓开，声音沙哑得厉害，却依然维持着那份得的、令人窒息的上位者从容，“我理解。婚约的事，是我今天唐突了。等你忙完这阵，我们再慢慢谈。”

    他站起，大如山岳般的躯带着一令人无法忽视的压迫，却只是温柔地看了安贞一，随后向安父安母微微颔首致意，转走了漫天的风雪中。

    那的背影，落寞而危险。

    ……

    一九七九年，大年三十，除夕夜。

    漫天的鹅大雪覆盖了这座北方的县城。

    军区大院的家属楼里，红灯笼挂起。

    沉晏独自坐在空的书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