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年六月。

    沉瑜任教期结束，在临走前他给许栩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的语气很平静，他说后天就走动，所以想正式邀请许栩吃个饭，最后还特意补充了一句：“敖萌也一起来吧，我知他在听。”

    许栩低看了看腰上的尾，以及敖萌盯着她手机的竖瞳，替他回答：“好，我会带他一起来。”

    第二天傍晚，许栩着对方给的地址找到了一家叫栖云的私房菜馆。

    沉瑜已经到了，正在池中的亭里泡茶。

    亭外垂着帷幔，被风拂得轻动，沉瑜布了屏障，所以敖萌一亭就将尾来缠着许栩的腰。

    菜是提前定好的，他特意问了许栩敖萌的味，龙喜甜，所以一连端上来几小孩菜。

    敖萌咬了一糯米藕，尾尖因为甜味轻轻晃动着，面上却十分淡定严肃，仿佛今天是一场重要的会谈。

    沉瑜给许栩倒了茶后，又转看向敖萌：“这是生普，有些涩，你是喝茶还是果？”

    “他喝果。”许栩替他回答。

    这快一年的时间，敖萌对沉瑜的敌意还是没有消失，从以前乖乖在家等许栩回家，变成了每天接送她去学校。

    “您是打算回家吗？还是继续去找……”许栩将同类两个字咽了去，对于沉瑜来说，这或许有些沉重。

    沉瑜端起茶杯喝了一，笑容很淡：“我已经没有家了，随遇而安吧，这些年我习惯了。”

    “您也可以留在这里呀，虽然这里只有敖萌这一只龙，但总比在外面好。”许栩抬手摸了摸敖萌的脑袋。“他就是小孩脾气，并不是真的讨厌您，您可以和他多相的。”

    “谁要和他相……嗷……”

    龙捂着脑袋，气鼓鼓地吃着菜。

    看着他们打闹，沉瑜笑着垂睛，雾四起，茶香在亭缭绕，“其实这些年，我也并不只是在寻找同类。”

    “我走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生灵，有灵兽怪，也有普通的动。有很多生灵和我们龙一样，是族群的幸存者，面对大肆的偷猎，繁衍地被侵占，他们无可奈何地躲山里，躲人迹罕至的峡谷荒漠，依靠自己仅有的力量去维系族群。”

    “我希望可以继续走去，不仅是为自己寻找未来，更是为这些生灵寻找未来。东边的山脉，南边的雨林，我都想去看看。”

    “这一年来，我很开心，因为在来这之前，我其实已经濒临绝望，我没想到云雾还有一只白龙，而且这样年轻。虽然不知以后我们有没有机会和平相，但至少我现在确定了一件事。”

    沉瑜抬起看着敖萌，了他鲜少示人的竖瞳：“他不是一条孤独的龙，这比我是否找到同类更重要。”

    他其实很清楚许栩希望自己留了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