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夏鲤几乎笑来。

    &esp;&esp;“了尘法师想必很赞同「放屠刀立地成佛」的理。有人一辈苦修也未能成佛，但杀人者只需发恶念就能到他们一辈不到的事。”

    &esp;&esp;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人，剃了发换上僧袍念了几句佛经就以为自己洗清罪孽了？就可以心安理得地站在佛前说什么贫僧已经放了？！

    &esp;&esp;那她夏家叁十余人的命算什么？

    &esp;&esp;那烧了两天的火呢？

    &esp;&esp;那些连尸骨都分不清的、她的亲人呢？！

    &esp;&esp;小萤死在她怀里的时候才十八岁，四娘被生生砍断了双手，她的父亲被剑传了膛，赵娘倒在血泊，安福被抹了脖…

    &esp;&esp;这些人，他们死的那么冤，他们甚至来不及说句我不甘心我还想活着。

    &esp;&esp;他们愿意放过你了吗？

    &esp;&esp;“施主此言差矣。”沉知节的声音不不慢，甚至带着温和。目光平静地看着愤怒的夏鲤，“放屠刀立地成佛，并非说杀人者只需放屠刀便可成佛。而是说，一个人若能真心忏悔，真心放，便是杀人如麻者亦能得到解脱。贫僧并非说自己已成佛，贫僧只是——”

    &esp;&esp;“只是什么？”夏鲤冷笑，“只是觉得你放心得理所当然？你杀了人，你说一句当初的事对当时的我自然有意义就可以轻易揭过？你就可以这样心安理得地说自己是方外之人了？”

    &esp;&esp;夏鲤站起，椅被她猛地撞开，发刺耳的声音。

    &esp;&esp;“沉知节，我不跟你谈佛理，不跟你谈什么放不放，什么解脱。什么了尘不了尘，你在我里只是沉知节。”她的声音发抖，每个字念得很重。“我问你，四年前，十一月二十六日，你在哪里？”

    &esp;&esp;沉知节没有回答。

    &esp;&esp;夏鲤往前踏了一步，影罩住前的男人。

    &esp;&esp;“我问你，你在哪里！”

    &esp;&esp;沉知节低，“贫僧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