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转完一圈，他们从轿厢里来。夜风更冷了，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盖住。他走在她左边，保持着两步的距离。路过一个卖棉糖的摊位，粉红的棉糖像云朵一样在架上。他停来，买了一个。

    “给你。”他把棉糖递给她。

    她看着那团粉红的云朵，没有立刻接。“今天是为什么？”她问。她终于问了。一整天，她从早上在餐厅看到票，到午上车，到捞金鱼，到陶艺，到坐天——她一直没有问。现在她问了。

    他把棉糖她手里。“你的生日。十月二十八号。你十五岁了。”

    她握着棉糖的，看着他。她的表没有变化，但她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那是无法控制的生理反应，是惊讶的、最微小的、最真实的版本。然后她垂睛，看着手里的棉糖。粉红的糖丝在夜灯泛着微弱的光泽。她的睫在脸颊上投两弧形的影。

    “我妈告诉你的？”她问。

    “周姨说的。”

    她撕一小片棉糖放嘴里，糖丝在尖化。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动了一，像是某个沉睡了很久的东西被激活了。她撕了另一片递给他。他没接，她举着的手也不收回，就那样举着，悬在两人之间。她的手臂很稳，手掌向上，糖丝黏在她微凉的指尖。他低了，从她指间接过那团棉糖，嘴没有碰到她的手指。糖丝化在他的尖，甜得过分，直冲咽。

    十一月的第一个周末，云京了一场冷雨。雨不大，细得像针尖，密密地扎在玻璃上，发沙沙的声响。沉宴宁值完夜班从医院来的时候，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了十几才把雾刮净。他在车里坐了一会儿，拿手机看了看时间——早上七四十。周姨昨晚发了一条消息，说若韫今天没去训练，请了假。没有说原因。

    沉宴宁把手机放回袋，发动了车。早峰的车缓慢而黏稠，尾灯在雨雾里连成一片模糊的红。他用比平时多了一倍的时间才开到老宅，把车停在门的时候，雨已经小了，空气中弥漫着秋雨后特有的泥土味。他了门铃，开门的是周姨。周姨围着围裙，手里端着一碗粥，脸上的表是那带着担忧的、言又止的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