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少有桂。

    沉确和他说起童年，说起老家黄山。秋天的时候，走在山上，风一，四面八方都是桂香。

    家里的院后有一棵很老的桂树。

    小时候，中秋，一家人回去的时候，外公外婆会打桂，给她桂糕吃。桂落来，碎碎一地，沉确觉得好玩，要站在树，竹竿一敲，就是桂雨，她咯咯地笑起来，快得像只麻雀。

    许多个夜晚，他们不的时候，就只是这样，她窝在他怀里，说一些没边没际的话。他的话不多，偶尔“嗯”一声，静静地听着。

    她把脸贴在他，声音越来越轻：“你知吗，桂刚打来的时候，不能直接，要挑的……”

    梁应方低看她：“谁挑？”

    “外婆，”她闭着，“我也挑过，但是我挑得不好，外婆嫌我慢。”

    说完她又笑笑，往他怀里钻。

    于是他就搂得一，和的、安稳的气息绕上来，慢慢地，沉确就睡着了。

    雨后，草木气重。

    叶被洗得翠绿，月季漉漉的，上还沾着雨，香气散不净，地上一滩浅浅的，走路要小心。

    沉确依旧是正常去上课。

    天气凉快了不少，降温了。她爸妈打了电话过来，问她有没有带厚外，让她小心别冒，叮嘱了几句后，又问起她在北京都去了哪里玩，开不开心。

    沉确说都好的。

    其实沉母本不同意她换生，毕竟是小姑娘家家，人生地不熟，没亲人在边，母亲的当然不放心。可耐不住她太磨人，央求着要去，最后还是沉父劝了劝妻，说孩大了，去锻炼锻炼，见见世面也没什么不好。

    电话里，沉确忽然说，这里的秋天和家里很不一样。

    她妈妈柔声笑起来。

    “我和你爸爸今年早回去陪你，好不好？”

    “等过完了年，再带你去玩。”

    “你想去哪儿？”

    这还没到中秋呢，就已经打算起来了。过年回去，再去玩，明年又如何如何，仿佛“以后”都已经安安稳稳摆在那里，只等她。

    沉确说她再想想。

    挂电话之前，她妈妈又说她舅舅舅妈过阵也要去北京了，届时，一家人能聚在一起过中秋了。

    放学后，沉确要把租来的碟片还回去。

    路上人不多，现在天黑得早，又因为过雨，更显昏沉，一放学，学生不是往夜市里钻，就是回宿舍窝着，很少有还在学校里待着的，图书馆的好学生和侣们除外。

    刚店门，沉确一抬，就看见一个人。

    是吴玥。

    天黑，沉确怕认错了，眯着睛看了半天，发现真的是她。

    在和一个人说话，那人开着车，停靠在路边，吴玥俯，弯着腰，发散落来。

    沉确都有一星期没见到她了，本想上前打个招呼。

    可脚步却忽然一顿。

    她想到那天酒吧的事了。

    沉确当然知自己也有错，毕竟是她答应要去的，可不怎么说，心里委屈是难免的。

    带她去玩，结果人却不见了，留她一个。最后吓得她跑去给梁应方打电话，被他接回家，然后醒来就是训话、挨罚，泪拌饭不说，还疼了一周，又被翻来覆去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