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旭也没回：“我不收徒弟。”

    他拒绝得很快，甚至没有半犹豫，叫武镖觉得有些没面，找茬：“他你也不教？”他指着从问。

    韩旭看了从一：“教，但他是我弟。”

    韩旭打完手上这把刀，又见武镖验了货，便问了句：“还不走？”

    还没见过这么赶人的，武镖不客气：“你着急上哪去啊？”

    “我岳祖母过寿，您请早吧。”

    韩旭是晌午前提着礼来的。

    温祖母瞧见韩旭的时候，一——这模样。

    先前她生病，温宜怕她担心，没有将换亲的事告诉她，后来回门，底的人又合起伙来蒙骗她，以至于她是直到今日，才知温宜究竟是嫁给了一个什么样的人。

    个很，肩膀很宽，肤有些黑，气质疏狂，以至于让人看不他到底是不是俊俏，只这些都不是温祖母在意的——先前她便知韩旭不是读书人，是直到今日才知他甚至没有半读书人的模样。

    她有心想叹气，可余光里，温宜忽然笑了起来，目光远远地看着来人，而来人明明是一脸郑重的，可到她的神时，那有棱有角的目光霎时化了，像是山涧中突然了一的溪，在日光的照耀闪着光。

    温祖母因为这个神动，觉得自己越来越活回去，人不可貌相的理还不明白。

    韩旭给温祖母行了大礼，说的祝福没有那么文雅，却是实实在在：“孙女婿迟来拜访，还请祖母不要怪罪，祝祖母康健，同寿椿萱。”

    就像他手上提着的礼并不华贵，都是些很实用的东西。

    温老夫人知韩家显贵，并不缺少名贵稀有的礼，韩旭若是想送，今日来的宾客怕是没有一个比得过他的，他甚至不必废灰之力，直接从家里拿来便是。

    但是他没有。

    她知韩旭在东街上开铺打铁的事，想来这些东西都是自己去挑的。

    温老夫人让他起来，于是就看到了他腰间缀着的香——那针脚是谁的手笔，旁人看不，她还能看不吗？一般的东西，她那里存着好多，早时还添了两个新的。若是温宜对他不上心，些银买又或是让底的人就是了，何必苦苦熬坏了睛。老人家看人，不是听人说好听的话，而是看人，看这些小事。

    温老夫人让他坐。韩旭未语先笑了：“我还是站一会儿吧。”温老夫人刚递了疑惑的神，就听韩旭说，“我把温宜娶走，又这么迟才来请安，今日您要是不罚我，我都不好意思往这站了。”

    这便是知温祖母心里舍不得了，也是，谁有温宜这么个孝顺孙女都会舍不得的。

    药是韩家给的，孙女是为了她嫁的，她心中有气，可又能怨谁？到来只能怨自己不争气，若是没有她，不会如此。

    如今韩旭一门就请罚，这是在给温祖母气的机会。

    可温老夫人却因为韩旭这一句话，压在心那一颗沉甸甸的大石忽然轻了许多，她提了气，呼来时却是轻松：“你既自罚了站，那便算罚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