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旭苍白着一张脸看着她, 话语里带着几分故意的浮夸，可灼灼的目光并不虚假，这是一句很让人心动的话。

    他说完这句话后没再说了, 就是笑, 淡淡的，让人看着觉得踏实。

    温宜站在他侧, 居临地看着韩旭，没有上兴, 如果这个世上只有她一个人能给予韩旭力量，她会荣幸, 却并不希望如此，因为这样就太孤独了。他是个很好的人, 不论是为了家人奋不顾, 还是作为丈夫细心可靠，她希望他能得到很多的善意，不应该只是来自她。

    “我很荣幸, 可是韩旭……”温宜细细地描着他冷峻疏朗的眉, “我还是希望有更多的人值得你来。因为你可能也不知, 遇见你对我、对我们来说有多值得。”

    “那我也算没有白来。”韩旭笑容没变, 可眉间的冷在温宜温柔地注视里化, 和煦如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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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久未开的梨园一开便了事，消息不胫而走，从杀手行刺，二爷和大少爷受伤；到老夫人和大少爷小夫人起了龃龉, 大少爷带着箭伤回了并月堂；最后又是老夫人和侯爷起了争执……一桩一件随着渐盛的风雪传遍侯府上。

    可不过一日，那些痕迹又被更大的风雪掩埋了——在梨园事的人全换了新，就连当日来看诊的大夫也再寻不到踪迹, 叫原本还想议论的人们吓破了胆，他们低走路，不敢声语，像是希望这些云和冬日的风雪一样，尽快散去。

    然而就在这样凝重的气氛里，韩三爷的院里又传来了动静，三夫人要生了——

    赫氏是胎，韩璋又看顾得，院里来来回回都是人，光是接生的稳婆和侍诊的大夫就各请了六个。

    侯爷和韩璋坐在偏屋，都在等赫氏肚里的孩生。

    其实只有承恩侯坐着，韩璋来来回回地屋里走来走去，像是无苍蝇，瞧着是比产妇还要张，实在放心不就又走到厢房外贴在门上听里的动静，叫赫氏的名字，见人疼得厉害，便焦急地同赫氏说些哄人的酸话。也没说上几句，就又被稳婆赶走了，说是三夫人在里听笑了，没力气生孩，也是会要人命的，韩璋这才走了。

    而这一走，便等到了太落山。

    一声清亮的啼哭伴随着昏黄余晖浅浅地洒在雪地上，带着不够温却晶莹的碎光，韩璋听到脚步不对，赶忙跑过来：“怎么样？蔻娘怎么样？孩怎么样？”

    外的侍女和稳婆也是没想到孩才来，三爷便冲过来了，只得拦着不让，好说歹说又拖了半刻钟，才稳当当地把孩抱来，说是：“母女平安。”

    韩璋先是怔了一瞬，笑意随即漫上角，明明方才急得恨不能去替蔻娘生孩，现在却呆得像个木桩，杵在那半天才回过神——他当爹了！

    他笨手笨脚地从侍女怀里接过这只有豆丁大的婴儿，把人抱在怀里时小心翼翼的，他武学不算湛，却也能骑攀、挽弓箭，可此时此刻却连将她抱稳都显得战战兢兢。

    韩璋低着看着怀里的人，睛一寸一寸地看她的眉、鼻、嘴，目光比三月的还柔和——这是他的孩，他的女儿，她那么小一团，那么，即使看起来还有些皱的，他却想亲一亲她的面颊，可他没有，他怕自己方才急来的青茬扎着她，他想把她搂些，也没有，怕力气太大把她箍坏了……韩璋从来没有像这一刻那般手足无措过，他捧着一块无价之宝，想靠近又不敢太近，整个人僵着，喜又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