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才落的瞬息, 韩旭握住了温宜的手腕，问她：“什么意思？”

    晚晴风歇云来去，天淡疏雪数枝。今夜无雪, 可夜并不寂寞, 甚至透着几分温柔，就像温宜的目光：“你明明知的。”

    她捧着韩旭的脸, 当初那双叫韩旭一心动的睛一错不错地看着他：“先前不是一直问我要我的喜？”

    是啊，先前一直追问温宜的是他, 可如今不敢问的也是他——

    先前刚开始喜温宜的时候，韩旭说的是在意。

    在意她的喜怒, 在意她的哀乐，在意她是不是也在意自己。那时他看温宜, 只想拥有她, 不是还是心，想要她和自己一样的心，所以他吃醋、提醒、追问……

    他有些心急, 却也在这样的拉扯之中受着甜。

    这份在意是从什么时候变成喜的？

    好像是从温家的事之后, 他知温宜之所以会嫁给他, 是因为叔母和姨娘的算计, 他知晓了她的曾经, 她听闻了他的过去……再后来韩思弦、韩识嘉离京，他们遇见了太多的不开心。

    可那时的韩旭始终没有彷徨，他投永定河的督建，准备成羽翼, 他轻声问着自己在温宜心中的度，像是想要给她的不开心带去一安定，如果温宜也喜他, 是不是就能变得轻松和开心。

    对于这件事，他和温宜没有谈过，但两人却很有默契。她知韩旭为什么追问，韩旭也知她为什么迟迟没说给他听，这是个相守一生的承诺，韩旭野心，要许她一个庇佑一生的死生契阔，温宜笃信不疑，要应他真心真意的与成说，明明一切都好好的。

    可渐渐的，韩旭没再问了。

    连他自己都有些记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敢问的，或许是从察觉了韩老夫人的真心，又或者是发现韩家与方师傅的事有关……韩益的谋、韩璋的假意，甚至他的经历、他的来历、他的如今、他的过去……

    那些原本不过是他一个人需要承受的事，如今突然有个人要同他一并扛着……

    想到这件事，韩旭意识皱了眉。

    他是想要她的喜，可现在却觉得如果她真喜他了，会不会难过——韩玿的提醒并非没有由来，若当初真是韩益设计把方戟送去的军营，那他很可能会知韩旭也曾现在定远关。

    他修了堤坝、了工，还让人查方师傅的过去，迹象都表明他很可能与方戟有集。如果韩益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梨园那场刺杀就是一石二鸟的试探。那是个信号，是在告诉他们，韩益已经盯上他们了，那么接来不论发生什么事，韩旭都首当其冲。

    他们早已领教了韩益的手段和心计，当初韩玿被压断的事不过是凑巧，可韩益却本不在意断的人是他的血亲，他顺推舟地坐稳了爵位，让吴显鸻将方戟暗度陈仓放到荆楚，还顺利地在兵安了自己的线……此人城府之叫人胆颤，韩旭看着尚且心有余悸，何况温宜。

    她明明是阁书香大的女，为什么要因为他经历这些？

    从前没有喜上一个人和刚喜上一个人的时候，韩旭不懂，后来他才知原来这叫心疼。他喜上了一个人，心甘愿等自己能为她遮风挡雨的时候才听她说一句喜，所以见不得她经历风雨。

    “她比我们想的还要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