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卖军和私养亲兵, 不论哪一个都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书房之中骤然陷沉寂，温宜和韩旭一时间没有说话……这两个罪名太重，光是看着便叫人不过气, 而每一个的背后都将是血成河。

    继续究去, 是能让真相大白，也有可能让他们受牵连, 毕竟他们一个是韩益的亲，一个是他的儿媳。

    韩旭握着温宜的手, 在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安静时，拇指梭着她手腕侧的, 他们没有一个人提及如果被牵连该如何，像是心照不宣——他们要知方师傅和军匠们的死因, 也要知姜帅到底是因为什么而死, 如果他们真的是被人残害，那么，他们一定要揪幕后黑手, 让那些人付应有的代价。

    窗外的柳枝被风得轻摇晃, 雪粒裹挟在风中, 扑簌簌地敲打着支摘窗。

    温宜在“倒卖”二字上画了个圈：“余锞将军是大夫人的兄, 也是承恩侯的兄, 有余锞在，承恩侯不用私养亲兵也有兵能用，他们只需在军中筛选自己的心腹即可。”

    “他对我提及姜家在军中尚有余威之事，是为了威胁。”韩旭的眉今日一直皱得很, “如果此事东窗事发，他就会借机生事，如此不仅能将端妃在查的姜帅旧事变成他手中的刀, 还能借机铲除军中异己，彻底把姜帅留来的定远军变成自己的人。”

    温宜听着这话，只觉得此人用心险恶：“但此事也是有前提的。”

    “那便是此事东窗事发之后，他还有明哲保的机会。”韩旭，“这并非死局，而是生机，他其实比我们看起来的要外中许多。”

    “所以他可能一开始很可能是冲着倒卖去的。”温宜看着纸上的“倒卖”二字，“天启年间，姜家连两位将才，颇得皇上重，姜家次女也就是姜闻晏贵为皇后，又和皇上颇为恩，姜帅带着新研制的火铳都请旨，皇上不可能不允。”

    先前韩旭同她说韩益费尽心思去保左士诚，她便让明秋去查了：“五十万军费说得上半省之赋，可皇上也是一答应。圣旨在前，再难也要筹银，此事当时就是左士诚办的，他提了‘以冲抵’的法，帮朝廷省了三十万的军费，这才官封了侍郎。”

    “这有什么不对吗？”

    温宜看着明秋搜集来的姜帅战死那年京中传的相关轶闻：“没有不对，可此人从侍郎擢升尚书仅仅了八年。而他之所以升任尚书，是因为姜帅关前曾向奏请三十万石军粮，明明批了，批的却是从南城的通州仓粮。通州仓的运粮船走的是运河，当时已是秋末冬初，正值枯期，这就导致粮草足足晚到了十五日……”

    她是闺阁女，能知的朝堂政事不多，却耳闻过姜帅的陨落，她就着记忆里父亲和祖母同她说起的那些轶事，又从明秋搜集来的报消息中，隐隐约约窥探着当年的旧事：“这个批条的人便是当时的尚书赵大人，他因为延误军机，导致姜帅阵亡，已被满门抄斩了，而此人被斩之后，只能算是后起之秀的左士诚被挑上来，独挑大梁。”

    官场是个论资排辈的地方，左士诚任职以来，最大的功绩就是那五十万军费，理不该到他这个尚书才是。

    韩旭听了温宜的话中意：“这样看来，此人很能打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