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几气，总算把泪憋回去大半，抬手用袖胡揩了把脸，声音沙哑地开了腔。

    “东家，我实在是……实在是没活路了。“她说着，目光落回两个孩上，伸手把他们搂近了些，“我家那个不争气的小叔，上个月又赌输了，拢共欠四十两银了。

    四十两啊东家，我们一家不吃不喝攒两年都凑不够。

    婆婆急得满嘴起泡，公公气得躺了三天，可到来，他们舍不得动小叔一手指，就……就把主意打到了这两个孩上。“

    江宛一脸惊诧地看着她，“何青不是瘸了吗？瘸是怎么去的？爬着去？”

    吴巧摇摇，声音抖得更厉害了，“不知啊。婆婆说，木炭场那边正招工，吃住，小娃也要，一个月还给五百文工钱。

    她说让两个孩去签三年契，先把小叔的赌债上，剩的还能贴补家用。”

    话到这里，她猛地憋了气，“东家，您是知的，那木炭场是什么地方？烧炭的窑又闷又呛，去的人哪个不带一病回来？去年炭场死了两个半大的孩，周边都传遍了，就是烟尘多了，肺里烂穿的！“

    “我跪来求婆婆，我说他们才这么小，去了就是送死啊。婆婆倒是笑了，她说&039;死不了，炭场饭呢，比跟着我们&039;，转就托人找牙人了。说要寻个中间人牵线，尽早送过去。“

    吴巧闭了闭嘴，泪又涌了来。

    这回她连都懒得了，就那么任由它直直地淌着，“东家，白在前，也不晓得还能不能回来，我捎了信去，到现在也没个回音。我要是再不想法，两个孩就没了啊……“

    江宛听完。

    后槽牙咬得的，腮帮绷得的，脸上满是愤慨。

    她也不是一回听说木炭场的事。

    那窑场在镇东三里外的山坳里，常年乌烟瘴气，远远看过去像罩了一层灰蒙蒙的瘴气。

    窑工们个个咳得像患了痨一样，三四十岁的人看着比五六十的还显老，指甲里常年嵌着洗不掉的黑灰。

    小工们更是可怜，量还没开就被窑。

    添柴、扒灰，年累月地熏着，到最后，没几个能全须全尾地熬来。

    “你那婆婆，是打算把两个孩都送去？“江宛压着嗓问。

    吴巧了，又摇了摇。

    “大的送去烧炭，小的送去给窑工们洗衣饭，说也能算一份工钱。“她说着，低看了看怀里的小儿，那孩生了一双大睛，白却微微发黄，嘴裂着，脸颊上还有几块蹭破了的血痂。

    吴巧伸手替他揩掉，动作很轻，“我娘家不我，想托都没托。大家听说是染了赌瘾，哪个敢沾？

    我找了几相熟的邻居借银，人家都推说手，背地里还劝我想开些，说‘卖了也行，好歹有条活路&039;。

    活路？那叫活路吗？”

    吴巧苦笑一声，不甘地摆了摆。

    堂屋里安静了片刻，只听得见吴巧压抑的噎和两个孩浅浅的啜泣。

    江宛沉默了好一会儿，实在是无法睁睁看着这母三人就这么被烂赌鬼拖泥潭。可又实在担心吴巧立不住，救了这一次，还有二次等着她。

    踟蹰半晌，她才开问：“你来找我，是想我替你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