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可是。

    在参与了李安燕家里的事以后，特别是今天以后，我忽然不那么那么期望这句歉了，原因非常简单，因为我发现，当我试图把角调换，将阵营互转，当我成为一个妈妈，我可能不会得比妈妈更好。

    不是可能。

    是一定。

    我一定也会焦虑，也会为了孩不明白数学题而失眠，为了女儿青期的早恋问题而吃不饭，看谁都像坏人，怕她被伤害，会为她的执拗而崩溃，我不明白，为什么她一定要选一个看着就毫无就业前景的专业，也搞不懂，她为什么一定要离家那样远，本省装不她吗？她究竟是有什么雄心壮志要去实现，难不成我这个当妈的，成了她展翅飞的累赘了？

    如果，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是不是我这个妈妈能力欠缺，能为她得太少了呢？

    我想起一时，妈妈不知和哪个邻居聊了一次天，就如同被洗了脑，对方建议她，你女儿学习这么好，不如中就直接把她送国去，我哪里哪里的亲戚家的孩就是这样，现在特别优秀，定居国外呢。妈妈认真听去了，竟真的找了几家留学中介来问，最后得知那非但难度很，而且费大，本不是我们这样的普通家能承受的。

    我松了一气。

    而爸爸倒着茶，打趣妈妈：“想什么呢你，自己几斤几两不知？”

    话刚说，厨房那边便飞来一个切剩的胡萝卜，砸在爸爸上。

    “我不知你是怎么想的，什么叫自己几斤几两？我女儿是什么斤两？我女儿是最好的！她值得最好的！别说是国外了，我要是有条件，太月亮我也送她上去！我要是有那个条件怪我，是我没能力，是我对不起孩。”

    后来是爸爸把胡萝卜捡起来，去厨房“认错”了。

    怎么认错的，我不知，我之所以对这番话印象刻，一是因为妈妈从来没有直接对我说过类似“乔睿，你是最好的”这话，我偶然听到，有些不适应，二是因为妈妈说话时哭了。

    当时的我完全不理解，这有什么好哭。

    我把手机屏幕再次亮。

    打开微信，。

    找到妈妈，开。

    我们上一次的聊天停留在我生日的那天早上，我站在溶前对着语音电话狂轰滥炸，胡言语，自那以后我和妈妈再没有过任何一条。而现在，我将要率先从战壕，站起的那个人。

    现在是晚上十半，妈妈应该已经上床准备睡觉。

    我不确定会不会吵到她，但我知，错过了此刻，错过了绪的峰值，我将再难说那句话。

    是什么绪呢？

    我在等待电话接通的那几秒想到的，仍然是那个词，那个我提过很多遍、老生常谈的词——同受。

    三月初的什蒲，还是很冷。特别是夜晚，风里的冰碴好像还没有化。

    我在细细受它的锋利，直到一秒，两秒，三秒。

    铃声停了。

    这意味着语音电话那边有人接起了，但，很安静。

    妈妈没有讲话，我也没有，妈妈大概是对这场“破冰”很意外，我也是。

    我缓缓站起，在路灯，我张了张，冷风我的肺里，我的胃里，可我还是发不声音，我忽然意识到，我其实本没想好措辞。

    妈妈不愿开，也不愿低。

    我也是。

    我开始后悔了。

    我的那份后悔刚冒了一个苗，然后，我听见了电话那边，妈妈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