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大燕是如何待我们的？”

    裴施无畏淡淡看了他一：“那他玉玺后呢？”

    裴施无畏嗤笑一声：“杀倒容易。那玉玺怎么办？”

    “起来吧。”

    裴远东定了定神，继续：“今乾州威胜军群龙无首，作一团。大帅，此乃天赐良机，我们要不要趁势拿乾州？”

    “他说，倘若慕容皇携玉匣前来认主，我当奉其为君，善事殿。若他不来，我当明哲保，不涉中原纷，护住河西一方安宁。”

    “大燕不信我裴家，提防，步步算计。君既无德，我裴氏何必愚忠于那慕容氏？”

    裴远东拱手禀：“末将方才得到消息——乾州防御使申屠震岳死了。”

    “那之后，大帅终于受封，承节度使之位。可夫人和三郎君却被留在了京城。”

    裴小六毫不犹豫：“杀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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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小六握拳，激昂：“那便秘密拿李系，严刑问，迫他玉玺！”

    裴施无畏负手踱回上首，在独坐榻上落座，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淡然：“除此之外，你寻我来，应当还有别的事。说吧。”

    裴远东起，抱拳：“谢大帅！”

    “臣贼，非我所愿。滥杀无辜，更有违裴家祖训。”

    “阿兄，你没有错！”

    裴小六直视着他，一字一顿：“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况且——”裴远东一气，声音微沉，“大燕已经亡了。亡国无君，何来臣贼一说？”

    裴远东单膝跪地，抱拳朗声：“末将遵命！”

    “给你八千。”裴施无畏抬眸看他，“兵贵神速，即刻发。务必拿，不得有失。”

    裴施无畏沉默良久，终于扯了扯嘴角，俯将他扶起。

    唯有持此玺登基，方能证明自己非臣贼，而是天命所归。

    “大帅！”裴小六起，语气急切。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叩门声。

    “啊？”裴远东震惊了一，“他？”

半晌，他哑声：“那万一他不是呢？”

    说到此，他撩袍跪，额重重叩在地上。

    裴远东朗声：“五千足矣！”

    他偏过，侧脸在光影界明灭不定。

    金镶玉和氏璧，传说中秦并六国后始皇帝所掌的传国玉玺。“受命于天，既寿永昌”——乃是皇权天授之宝，历朝历代，正大位、平天者，缺之不可。

    “天大，四海鼎沸，谁能独善其？我们不去打别人，便有别人来打我们。与其将一家老小数十万军民的命，押在一个不知死活、不知贤愚的前朝遗孤上——不如自立门！”

    “嗯。”裴施无畏神如常，“李华洛杀的。”

    裴施无畏目光落向桌案上的沙盘，沉片刻：“要。依你之见，拿乾州需多少兵？”

    裴施无畏抬手止住他：“远东，我知你所想。”

    “于是我派你兵，抢先手，攻破凤翔。”

    他抬起，目光灼灼地望着裴施无畏。

    裴施无畏站起，负手踱至窗前，望着透窗而的秋，声音低缓，“两年前，凤翔节度使萧唯兵壮，趁中原大吞并周围数郡，野心，兵锋已指向河西。我若坐守不动，待他壮大，河西必危。”

    “可是大帅——”裴小六眶泛红，声音微颤：“我河西裴氏，世镇漠北，北拒铁勒，西抗回鹘、吐蕃。代代儿郎，皆是革裹尸的命。纵观先祖，有几人活过四十？”

    他沉默片刻，缓缓：“两年前，父亲病故。临终前，他拉着我的手，说李成养系，便是当年燕帝遗孤。他又嘱咐我，我裴氏既受天册封、世代镇守漠北，便当忠君事主。”

    “不止如此。燕廷频频遣人来凉州，名为巡查御史，实则监视龙武军，暗中游说河西大族，企图制造，分化我。”

    裴施无畏没有解释，只淡淡：“继续。”

    裴施无畏闭上，叹一声：“容我想想。”

    “老将军京觐见，一去不返，留京为质，客死异乡。大帅五次请节，次次被驳。第六次朝廷终于允了——条件是携夫人与三郎君京贺岁。”

    “派你兵东征的那一刻，我便已违了父亲的遗命。攻凤翔是审时度势、不得不为——但到底是违了。可若再杀慕容氏遗孤，我便当真成了不忠不孝不义之人。”

    裴小六抿，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