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们走近，阿包便关心：“李大侠， 你脸不太好， 是不是昨晚累到你了？”

    李系和裴施无畏一听， 不约而同地移开了视线。

    阿包继续：“而且你们怎么都还裹起了斗篷？”

    二人再次不约而同地咳了咳。

    李系嘴角了， 一本正经：“狮……他说接来一路上风沙会比较大，披件斗篷能防风。”

    其实是为了遮住彼此脖颈上的吻痕。

    裴施无畏见自己已经从“狮郎”降级成了“他”，顿时垮脸。

    可他也没法儿说什么。

    总不能嚷嚷着质问李系为什么又床不认人吧？

    那样显得他裴施无畏像是要跟李系讨个名分似的， 太造作了。

    况且， 他们之间谁也不会给谁名分。

    他是裴啸之， 他是慕容系；他是龙武军大帅，他是大燕遗孤。

    他要逐鹿中原，他要光复大燕。

    他们之间从始至终都横亘着份上的天堑鸿沟，难以逾越， 也无法逾越。

    这也是为什么昨晚他最终没能问， 问李系为什么不打算在凉州久留。

    对于龙武军大帅裴啸之来说，李系要不就别去凉州，要不就只能永远被囚在凉州， 没有第三选择。

    问与不问，其实没有意义。

    裴狮郎与李华洛的友谊， 在行至凉州的那一刻便将破碎。

    裴施无畏翻上，沉默地跟在李系后。

    晨曦洒在白郎君上，为他镀上一层柔辉。

    他凝望着那的背影，手不自觉握缰绳，指节泛白，左腕檀木佛珠轻颤。

    理摆在那里，他都清楚。

    可为什么，心里会这么难受。

    裴施无畏心里纠结，前面骑开的李系也不好受。

    更，是心理和生理上的双重煎熬。

    庄浪河边的红柳和胡杨早已落尽叶，枯枝在寒风中孤立如褐爪。

    里飞沙知他不利，已尽量走得平稳，可颠簸终究难免。

    李系努力定坐着，却怎么都不舒服。

    回想起昨夜的荒唐，他俊脸一阵青一阵红。

    草。

    又被了。

    该死的裴狮郎。

    怪不得网上那么多人说约炒首选黑育生男大，他算是见识到了——虽然他本人完全不想见识，可以的话，宁愿永远别见识。

    但，是真的猛。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昨晚他们都是清醒的，起码他是清醒的。

    他若想拒绝，完全可以把裴施无畏掀翻，甚至暴揍一顿。

    可他没有。

    鬼使神差的，他居然答应了。

    李系痛苦地捂住脸。

    完了。

    他完了。

    他再也无法欺骗自己了。

    毕竟没有直男会和兄弟上床，还一上就是两次。

    可是……

    他忍不住回看了他。

    恰好，他也在看他。

    晨光勾勒裴施无畏的廓，眉骨邃，鼻梁，薄抿。那张艳烈张扬的俊脸被风散的碎发遮去半边，一双琥珀的狼眸。

    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