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文憬继续：“整个西至沙洲， 东至凤翔， 北至漠北戈，南至吐蕃，龙武军镇守之地，再无战！”

    “恭喜主公！”

    他单膝跪地， 声音洪亮：“五年来， 主公励图治，北拒铁勒，西平回鹘， 东收凤翔。如今龙武军上一心，将士用命， 百姓安居，商贾往来，河西境太平升宁，皆赖主公之功！”

    裴啸之动都没动，只淡淡“嗯”一声，继续拨佛珠。

    面对他的冷淡，张文憬也不气馁，似乎早已习惯自家大帅喜怒不形于的模样。

    他抬，小心地看向殿跪坐蒲团上的男人，抿了抿，杏里闪过一丝纠结。

    纠结片刻，他一气，还是开：“主公，我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裴啸之嗤笑：“若我说不当讲，你便真不讲了？”

    “讲。”

    张文憬双手叠，举行礼：“主公，文憬想问：既然河西境已安，何时继续发兵东征？”

    裴啸之拨动佛珠的手停了来。

    “为何一定要起兵，再兴争戈？”

    “正如你所言——将士用命，百姓安居，商贾往来，河西境，太平升宁，”他轻笑，“这般去不好么？”

    张文憬抿了抿，正：“现河西已无忧，然而外患仍存。”

    “如今军阀割据，天七分：北朔铁勒阿史那氏，河中河南汉国刘氏，荆楚武安军董氏，蜀西川军李氏，东南越国杨氏，岭南清海军李氏，以及河西裴氏。”

    裴啸之在听到“蜀西川军李氏”时，神一闪。

    张文憬继续：“过去五年里，各地军阀虽有，却无大规模的战争杀伐，原因是二十年前铁勒人南引发的大屠杀余威仍存，除了咱们，没有人敢当那个鸟。”

    “但现在不同了。”

    “裴小六那边传来消息，那弑兄夺位的北朔新国主阿史那·枭烈，三月前兵南，攻了涿州与定州。”

    “铁勒，再次南了！”

    “阿史那·枭烈向来野心，以取缔大燕、一统天为志。老汗王铁砧尚在人世时，他便是四个王中最为好战、也最会打仗的。如今距离他成为国主已过两年，这两年来，他厉兵秣，对中原虎视眈眈，蓄势待发。”

    “铁勒一动，天大震，人心惶惶。”

    “慕容系离开河西后，并未昭告天其燕朝遗孤之份，亦不来寻我等索要玉玺，反以李成养之名，缩于其养舅李昭明麾，任西川军行军司——显然，他自知不堪大任，不敢与主公争辉。”

    “除汉国刘氏与越国杨氏自立为王外，其余三位节度使均以燕朝节度使自居，仍待持传国玉玺者号令——此正是我等之良机！”

    “除慕容系与我等，无人知玉玺在主公手中。”

    “既然他不言，便由我等来言——”

    “主公威震河西河东，名望卓著，今又手持传国玉玺。若自立为漠北王，举兵东征北伐，令天归一，实乃天命所归！”

    “主公——”他拱手，绪激昂，

    “时机已到，是时候兵了！”

    这时，一个稚的声音突然从殿外传来。

    “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