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老不成家，不照样打得铁勒、回鹘与吐蕃？”

    他果断拒绝：“不成就是不成。”

    张文远双一瞪，端方儒雅的神彻底裂开，指着他便要开骂。

    一清亮的女声从殿门传来——

    “伯修，你不必与这犟置气，他认定了的事，十都拉不回来。”

    一名梳着尾、着黑红劲装的挑女跨过殿门走了来。她腰间左侧挂着黑草挂饰，右侧挂着墨玉玲珑算盘，凤上挑，英气人。

    裴颂之，字施念慈，裴啸之的嫡，裴氏商行的大掌柜。

    “娘亲！”“阿娘！”

    在一旁玩耍的两个小家伙见妈咪来了，如两只小兽般扑了过去。

    裴啸之见来了，意识缩了缩脖，像只被吓到的大狼狗，但一瞬又抬起，作一副“咱不怕你”的模样。

    裴颂之见他那狗样，哈哈一笑：“无畏，没想到五载过去，你心仍未变——好，不愧是咱老裴家的！”

    她双手环，弯腰看向他，戏谑：“既然你如此挂念他，想必对他的动向消息，是一样不落、了如指掌了？”

    裴啸之嫌弃地看了她一：“有话直说。”

    裴颂之收敛了笑容：“我刚接到两个消息，都是关于你的心上人的：一个不知算不算好的消息，和一个极坏的消息。”

    “第一个消息：蜀西川军节度使李昭明病逝，临终前传帅印与节度使之位于西川军行军司、其妹李翠之养——李系。”

    “也就是说，你的那位心上人，现在是蜀节度使，西川军大帅了。”

    裴啸之狼眸睁大，继而嘴角勾起，看起来颇为自豪与欣喜。

    裴颂之瞥了他一，从怀中取一封信递给他：“第二个消息——”

    “北朔国主阿史那·枭烈昭告天，言昔日大朔灭燕、继承中原大统乃天命所归；然太原李氏盗走传国玉玺，私传于燕哀帝之，致大朔迟迟无法归正天命，有悖天意，人神共愤。凡生擒燕哀帝之并夺玉玺献大朔者，赏千金，封万侯。”

    她顿了顿，补充：“阿史那·枭烈在檄文中言明，太原李成养李系，本姓慕容，乃燕朝遗孤，哀帝之，负传国玉玺。”

    裴颂之看着他的睛，“李系的真实份，如今已天皆知。各路赏金猎人、江湖异士，皆往成都而去，活捉他，拿赏金，侯爷。”

    裴啸之面大变。

    ==========作者有话说：==========

    咕师傅：老裴的漫漫追妻路，要开始了！

    预警≈垒：卷二会有少量幼崽、雄竞场景/节没

    云梦来客

    蜀， 成都府，西川军驻地后山。

    山吐翠，草木葳蕤， 山风挟着泥土与野的气息拂面而来。

    一个小男娃在山林间窜， 跟一阵风似的。

    他虽看起来不过五六岁模样， 却眉清目秀， 一双乌溜溜的睛灵动有神。上穿着洗得发白的靛蓝短褐， 背着个竹编小篓，腰间别着把小铲， 脚蹬草鞋， 挽得老， 沾满泥。脖上挂着红绳， 系着一枚小小的金铃铛。

    草丛里突然现一簇金黄。

    他睛一亮，忙蹲，小手拨开杂草， 里厚的凫公英草。

    那凫公英势喜人， 锯齿状的叶片贴地铺开， 叶缘如羽，叶背覆着细细绒。几朵明黄小自叶丛中探来，层层叠叠，如碎金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