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那屈辱又化作一丝隐秘的快意。

    兴庆， 南薰殿。

    恭喜裴师傅解锁人生新验：【没有被伪人创过的人生，是不完整的】

    他刚回到此世时，养父战死平府，他甚至未能见上最后一面；河东军义士们以血为墙，堪堪为他铺一条生路。

    刘璃中掠过一丝屈辱与愤恨。

    呵。

    他抬，看向窗外。

    不知此人可会后悔，当初对自己那般无礼？

    风过殿中，竹帘轻响。

    章甜甜

    李巽想了许久，才小声问：“所以，太原是爹爹的家乡吗？”

    第二世，他是孤儿，在孤儿院大。不是没人想收养他，只是每回都差一步，要么手续办不来，要么领养人家忽然有了亲生孩，最后不了了之。后来他靠自己读书，考上大学，了大厂，被卷同事工贼老板福报文化持续毒打后，觉世界就是个草台班，线螺丝钉工作没有意义，便离职走社招警。

    可李系前浮现的，却非这般安宁景象。

    他指尖在舆图中央， 又沿渭向东， 至蒲津渡一带停住。

    家

    李系正在教李巽地理。

    这厨当时定然只当他是个寻常使者，全然不知他才是安真正主事之人，是能决定安归降与否的人。

    自那以后，他一路向西，又一路向南，再未能踏足那片土地。

    李巽不解：“来？”

    咸城外，燕军帅帐中，那个当众斥他不识好歹的红衣郎！

    太原陷落，血成河，尸横遍野。

    后来他率安文武归顺燕王，也不知这人可曾瞧见，可曾知他的真实份。

    李巽原本正认真看图， 察觉父亲久久不语， 便仰起小脸，轻声问：“爹爹，怎么了？”

    竟然是他！

    看着太原南的平府，李系在舆图上的指尖一顿。

    案上摊着一卷新绘的天舆图，上面绘着密密麻麻的山川河岳、关隘州县。李巽跪坐在垫上，手里握着一支细竹笔， 眉皱得的。

    他仰看着李系，神净又认真：“爹爹是想家了吗？”

    李巽眨了眨：“可是爹爹看起来有心事。”

    想家？

，腰间系着一条围布，袖挽至小臂，结实有力的肌，发用布巾裹得严严实实，只一张棱角分明、眉目艳烈的脸。

    他很快收敛神，微微抬起，仍是那副清冷矜贵的模样。

    自己竟然被一个厨给羞辱了？

    裴师傅：？

    那日残如血，金戈铁，杀声震天。

    “我吩咐的汤，可煮好了？”

    他低看着舆图上那座太原城， 半晌，才轻声：“小风，你可知，爹爹此生的来，便是太原。”

    他从来没有真正拥有过家。

    他想了想，摇：“不是。”

    奇耻大辱！

    南薰殿外，天云淡，碧空如洗。风自重重殿宇间穿过，动阶前新柳，也得檐铜铃一阵轻响。

    小白：哼哼哼，小厨，被打脸了吧？

    若知了……

    “沿汾北行， 经晋州、汾州，再往北，则是太原。”

    “庖人，我问你话呢。”

    李系眸光一颤。

    李系回过神， 轻轻摇：“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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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还一个披散发、衣衫不整的人如何能在帅帐中，原来是燕王的贴厨！

    李系颔首：“嗯，来。”

    他声音清澈，语气冷淡，带着几分颐指气使的味，

    李系坐于他侧， 未着朝服， 只一袭白衣， 袖挽起， 一截冷白手腕。他低看着儿，声音放得很轻。

    李系怔了一。

    “若自安北上， 先京畿，经同州、蒲州，至风陵渡。渡河之后， 便是河东。”

    刘璃心中微动。

    ==========作者有话说：==========

    他指尖越过黄河， 顺着汾一路往北。

    “这里是安， 是我们如今所在之。”

    第一世，他命途多舛，六亲缘浅。父母早逝，未婚妻早逝，仕途亦不顺遂。大燕末年，朝纲紊，他一个新科士被派去县尉，整日忙于衙署，几乎以官舍为家。后来弃笔从戎，更是年住在军营里，枕戈待旦，辗转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