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 别！”李系蹭地站起，拉住他，“不要！”

    “裴兄，你莫如此， 这样可折煞我与小风了。”

    开玩笑， 裴啸之堂堂龙武军大帅、漠北节度使，怎能这等事？

    就算他愿意，自己也不敢要这侍婢。

    他可不敢真把威震西北的裴大帅当人使唤。

    如今裴啸之心甘愿， 乐呵呵地给他们饭、端茶、备，可谁知来日某一刻， 他会不会忽然变心，觉得自己受了折辱，心生怨怼？

    这次让他送馒过来，原本就不该。

    此人手握重兵，若结仇，必生祸。

    如今天也经不起再一兵祸了。

    君臣与朋友，终究不同。

    以后不能再这样了。

    该有的分寸，必须守住。

    李系垂眸，看了碟中还冒着气的馒，底掠过一丝不舍。

    可惜，往后怕是再吃不到这般好吃的大包了。

    裴啸之不知这短短片刻间，心上人的心思便已千回百转。他仍端着匜盘，乐呵呵：“不折煞，都是我自愿的！”

    为了他，他什么都愿意！

    李系持：“不行，这不是你愿不愿意的问题。你的份，断不能这事！”

    李巽睁着一双大睛，看看李系，又看看裴啸之，乖乖坐在一旁不说话。

    裴啸之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

    “……我的份？”

    他轻声重复了一遍，随即笑了笑，笑意却有些凉，“华洛，你忌惮我。”

    李系没想到他竟直接说破，睛微微睁大。

    这一瞬的沉默，便等同默认。

    裴啸之抿了抿，垂，遮住眸底的委屈与难过。

    “好。”他低声，“若主公不喜啸之如此，便请主公令。”

    “啸之定不违命。”

    说完，他便垂，手指扣着匜盘盘沿，指节微微泛白，腕间黑檀佛珠也轻轻颤抖。

    明明是那般大桀骜之人，此刻却肩背低垂，神黯淡，宛如等待宣判的死囚。

    李系心中一，瑞凤里掠过一丝无措。

    “我……”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说不来。

    裴啸之见状，垂得更低，也抿得更。

    这时，李巽开了：“爹爹，巽儿不明白。”

    李系和裴啸之同时看向他。

    李巽眨了眨，认真：“裴叔专门给我们好吃的，对我们这般好，爹爹为何要忌惮裴叔？”

    而且李系向来纪律严明，若他当真不喜一个人，那人本见不到他。

    爹爹明明也很喜，为何偏要装作不喜？

    李系前一黑。

    儿啊，憋说了！

    这让他怎么解释？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可看着这一桌气腾腾的吃，都是裴啸之一手来的。而裴啸之之所以忙活这一场，又偏偏是因为他自己随说了一句想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