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儿郎，谁敢说他普通？

    天底，也没有人比他更担得起“非凡”二字！

    想到这里，他还颇为认真地了。

    刘鸾自然不知他心中所想，只当他是在嘲讽自己。

    虽然不确定未成年时何意，但……

    普通男人。

    他这么大，被人嘲笑过像小娘，被人轻薄调戏过，也见过许多男女只因他这张便投怀送抱，费尽心思想爬上他的榻。

    也正因如此，为武学天才、向来一心想建功立业的刘鸾，才会对自己这张过于柔的脸恶痛绝，甚至曾一度亲手划伤脸。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有朝一日，竟会有人当着他的面，说他只是个普男。

    刹那间，少年那傲又易碎的自尊心，像薄瓷一般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再看看李系，星眸清冽，渊清玉絜，静。

    除去姿容不说，光他那骇人的实力，便足以让他自惭形秽。

    自作多！

    矫造作！

    丢人现！

    无数念纷纷杂杂掠过脑海，刘鸾鼻尖一红，终于没能忍住，泪如决堤的洪，夺眶而。

    “啊？”

    李系呆住了。

    他、他说什么了？

    这小孩怎么突然就哭了？

    这可难办了。

    李系看似随和，其实最不擅哄人。他平生惯会以理服人，若理也服不了人，通常便只有两招：转移话题，或者冷理。

    于是他默默移开视线，望向帐，：“最后问你一次，你这，到底治不治？”

    乎意料的是，刘鸾竟斩钉截铁：“治！”

    骨折不是小事，若不及时正骨医治，待骨歪了，日后莫说练武，便是走路都要跛。

    他哭得泪鼻涕一把抓，心里却清楚得很，哽咽：“大侠若不弃，恳请您为鸾治！”

    李系见他答应，便也依言转，叫人去请军医来替他正骨包扎。

    至于为什么不用万技能……

    因为他没有驱散，只能刷血。

    望天。

    查看完人质后，李系带着里飞沙，随辎重军大队继续北上。

    两辆槛车缓缓行在队中，车碾过崎岖山，吱呀作响。刘鸾与阿史那·叱勒各自被锁在车中，腕上脚上的铁链随着颠簸相撞，叮当作响。

    杨靖与贺英仍骑跟在李系侧，只是这一回，两人都沉默了许多。

    昨日汉军设伏，偷袭辎重，石火箭齐，不过片刻之间，便死伤数百人。

    那是数百条鲜活的人命。

    前一刻还在赶车、搬粮、巡哨、说笑，后一刻便倒在血泊与火焰之中，然后便是一张草席裹起来埋了，化作一座无名土包，很快便会在时间的洪中被遗忘。

    他们是江湖人，对死亡并不陌生。

    他们见过一对一的决斗，见过门派之间的仇杀，也见过小规模械斗中的血溅三尺，却从未见过战场、见过这样大规模的死亡。

    杨靖悄悄看向旁那名骑着白、着红白劲装的年轻男。

    李大哥说的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