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反而松了气——这意味着森暂时不会动瑞贝卡，而是冲他来了。

    他的后背忽然泛起隐约的幻痛。

    刚来布鲁德海文时，他完全没料到这个在社工面前满脸堆笑、承诺会好好照看他的男人，背地里竟是个人渣。后果就是，他毫无防备地被森用带狠狠了一顿！

    当时他就想报警，可瑞贝卡死活拦着不让。森·托雷斯又把他关地室整整一星期，还威胁说，再不老实就饿死他。

    艾利克斯的拳攥得咯吱作响，指节泛白。

    他猛地把手伸衣兜，掏几枚磨得发亮的生锈铁钉，和一把从学校实验室偷来的大号钢制游标卡尺。铁钉末端被用布条和铁丝缠得结结实实，成了一个简陋的指虎。他将指虎卡指，锈迹斑斑的尖刺朝外。

    卡尺被他攥在手里，金属的凉意顺着掌心蔓延到四肢百骸。

    想了想，他又把卡尺回袋，转抄起墙角那把断了的木椅。

    冷静。

    他在心里默念。

    安德鲁说过，士兵过河，没有回路。

    要么被对方吃掉。

    要么，将死国王。

    艾利克斯屏住呼，缓缓退地室的黑暗里，藏堆积如山的杂后。

    活板门上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沉重的脚步声停在地室门，接着是森醉醺醺的声音：

    “……、来，小杂！”

    看样他今晚确实醉得不轻。艾利克斯知，当酒漫过某个界限，森·托雷斯的脑里就只剩暴力的念——就像他曾无数次对瑞贝卡的那样。现在的森已经是一失去理智的野兽。

    但是艾利克斯很清楚，被动挨揍的事不能再发生一次，否则他会沦落为这个家里最底层的气筒。瑞贝卡没办法保护他，森就算失手把他打死，也不会有人因为一个孤儿来找一个面中产的麻烦——警察服务的是森这样的纳税人，而不是榨不油的小孩和女人。

    因此，今天他必须要让森明白，对他动手需要付大的代价。

    地室的门发刺耳的“吱呀”一声。森·托雷斯摇摇晃晃地堵在门，截断了客厅投的光线。他的影被黄的灯光拉得又又扭曲，横在楼梯上，像个吊死鬼。

    伴着烈的酒臭，他一步步走木梯。

    “我说过的……好几次了，”他打着酒嗝，声音浑浊，“再敢赖在我家……我就把你剁碎了喂狗！你以为那个蠢社工会为你？几烟几杯酒……嗝……我会告诉他你直到成年都还活得好好的，以后的补贴分他一半，哈哈……”

    他的手在墙上来回摸索，想亮灯泡。好不容易摸到开关，了好几，地室里却依旧漆黑一片，只有那扇脏兮兮的小窗透几缕微弱的月光。

    艾利克斯望着那扇沿几乎与外面地面平齐的小窗，听见自己的心脏正砰砰、砰砰地撞击腔。他在第三级台阶上撒的玻璃珠，应该还在那儿。

    月光不够亮，没照那几颗反光而致命的陷阱。

    果然，森·托雷斯一脚踩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