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艾米呢？”他问，“她才六岁！还有卡门·约翰逊，帕特里克，你到底——”

    “我到底什么？”帕特里克打断他，语气温和得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病人，“艾利克斯，你觉得是我拿枪指着小丑的脑袋，他去绑架的吗？是我控制那个疯的每一神经吗？”

    艾利克斯说不话。

    他知不是。

    但他更知，这世界上没有那么巧的事。

    “我只是想让你看清楚。”帕特里克的声音轻来，几乎算得上慈祥，“你看，你拼命想保护的人，你努力想要拯救的人——他们随时可能消失。不是因为我，艾利克斯，是因为这个世界本来就他妈的是个垃圾场。”

    “你闭嘴——”

    “小艾米多可啊。”帕特里克自顾自地说去，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闲聊，“金发，蓝睛，笑起来缺颗门牙。她今天午还在幼儿园画了一幅画，画的是你和她，你们两个手拉手站在彩虹底。你猜她现在在哪儿？”

    艾利克斯愤怒地一拳锤在墙上。

    房间外传来杰森疑惑的声音，“艾利克斯，你怎么了？”

    “……没事，不小心摔了一！”他克制着怒火，回答。

    随后他压低声音，继续质问，“这么对你有什么好？”

    “谁知呢？”帕特里克笑着说，“也许不是我的……今天只是巧合而已，他们太倒霉了。”

    “我会杀了你，我一定会杀了你的！”艾利克斯攥拳，“帕特里克·黑斯廷斯，我早晚有一天要扭断你的脖！”

    “哈哈，听见你说这话我真开心，你有这觉悟，艾利克斯，你终于大一了，我更满意了。”他毫不掩饰地哈哈大笑起来，“那么，你要乖乖听我的话吗？这样也许死的会是小丑，而不是帕克夫人和可怜的小女孩。”

    艾利克斯闭了闭睛，“说吧，你要我什么？”

    “没什么， 艾利克斯，我只是想让你看看，真正的世界是什么样。”

    帕特里克·黑斯廷斯的声音很轻， 带着一平静的笃定， 似乎已经确定艾利克斯一定会听话， 他命令，“现在，悄悄离开你的安全屋，别惊动沙发上那只小鸟。”

    他发来一个地址。

    艾利克斯看着手机上的地址， 犹豫了一瞬，但还是轻手轻脚地走了房间。

    他不敢赌， 黑斯廷斯是个莫名其妙的疯，他无法确定对方会什么事来， 他不能冒一丝一毫梅和艾米受伤的风险。

    客厅里， 杰森仰面躺在沙发上睡得很沉，手脚别扭地搭在沙发边缘。疲惫的罗宾连脸上那个破损的多米诺面都没来得及取， 就已经开始打起了细细的呼噜声。

    这个一小时前还挡在他前试图替他挡住爆炸的家伙，现在毫无防备地摊在那里，一只手垂到地板上，指尖微微蜷缩。

    刚才那场救人、爆炸、一路狂奔，还有夜翼的训斥，显然已经耗尽了他全力气。

    其实艾利克斯现在也是一样，那场爆炸中似乎有块石几乎整个从他背后了过去，他能觉到自己从肩胛骨到后腰有些地方少了一层， 正火辣辣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