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登·尔斯从驾驶舱里走来。他的棕球帽压得很低，灰格纹围巾遮住了那标志的伤疤，只一双绿的睛。

    凯文·尼科姆的嘴角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那个微微勾起的弧度像是在嘲讽他的自不量力。袖剑和拳永远比不过金钱和权力，阿布斯泰戈工业没费多少力气就解决了最近的舆论危机。

    凯文以为自己在完成任务，他死的时候甚至心满意足。但他只是个被控的蝼蚁。或许他的父亲安德鲁也同样是被控的傀儡，甚至至死都以为自己在正确的事。

    他们的座位在倒数第三排。

    座位是空的。

    艾登也不在等舱。

    他低看着自己卷了三圈的袖。艾登的风衣太大了，袖几乎遮住了他整只手，只一指尖。他盯着自己的手指，忍不住开始恼恨自己的弱小。

    莱克斯·卢瑟就算数次针对超人，也不会因此受到过多惩罚和伤害。

    嘉琳娜站在门前，抬起手。

    客舱里的灯光比厨房更暗，大多数乘客还裹着毯睡着，没有人注意到厨房里发生了什么。尸已经被嘉琳娜藏好，只等着飞机落地后有人来理。

    冤枉他们的人，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们是被冤枉的。然而这正是政府想要看到的结果。

    那个在布鲁德海文的楼间飞跃的影……以及那些三小报标题上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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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应该让一些该死的人早地狱的。

    但他也不想再成为那个总是等着别人来救的人，那个被人用枪指着、因为对方手里攥着一百七十三条人命就不得不举起双手的人。

    她和艾利克斯穿过等舱和经济舱之间的布帘。等舱更安静，座椅间距宽得多，一个中年男人正端着红酒杯看平板电脑上的票走势图，另一个座位上的女人裹着毯侧躺着，脸朝向舷窗。

    艾利克斯以前不太理解为什么布鲁斯对“公众形象”这件事如此谨慎。他现在理解了。他现在已经亲看见，污一旦泼上来，就永远洗不净。

    而他，艾利克斯·迈尔斯这辈都不想成为被人控的棋。

    他脑海中突然想起卢瑟曾经在某次公开场合说过的话——

    那些莫名其妙的ngo组织的声明， 那些社媒上永远不会消失的关键词——“私闯民宅”“暴力执法”“未经授权的监视”。他们说他违反了多少条法律，说他应该被审判，说正义联盟是一群穿着奇装异服的暴徒。

    他们沿着过往前走。客舱里很安静，大多数乘客都在睡觉，有一个人正着耳机看屏幕上的电影，画面上是一场汽车追逐戏，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空乘工作区里，一个穿蓝制服的年轻女人正在往推车里补充矿泉，看见他们走过来，抬起睛一个职业的微笑。

    驾驶舱的门关着。

    他想起上周在社平台上刷到的一条评论，只有一行字，着夜翼从火场抱小女孩的照片：“谁知那火是不是他放的，作秀而已，一步他就该竞选市了吧哈哈。”赞数三万多。

    那些充满了陈词滥调的大帽到现在还没有从夜翼和蝙蝠侠上摘来。最近这段时间，每一次夜翼现在公众视野里，那些声音就会重新涌上来，像城市里的蟑螂一样，无论如何也杀不完。它们在原本净的屋里繁了一窝又一窝，像寄生虫一样剥夺人类净纯洁的生存空间。

    “走。”她说，“我们去找找他。”

    “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嘉琳娜走到座位旁边，忽然停了来。

    超级英雄和刺客兄弟会……失败就失败在没有手握权力。

    他忍不住再次想起夜翼。

    嘉琳娜朝前舱的方向看了一。等舱和经济舱之间的布帘拉着，纹丝不动。驾驶舱的门在布帘后面，从客舱里看不见。

    “人们总说， 自由是上帝赋予每个人的权利。可是……自由需要智慧来驾驭，就像羊群需要牧羊人。”

    还没等她敲去，门就自己开了。

    嘉琳娜没有停。“我们找个人。”

    没有艾登。

    如果他拥有真正的力量……

    蝙蝠侠也被波及了。更糟糕的是， 民众相信这一。而他确定在不久的将来， 如果莱克斯·卢瑟成功竞选总统，这声音会越来越多。

    神思不属的艾利克斯差撞上她的后背。

    他不想成为凯文。

    他不想再拖累任何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