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没有反驳，也没有赞同。他只是把目光重新转向屏幕，那些冰冷的数据在他的瞳孔里反一微弱的光。

    迪克忽然觉得这一刻的布鲁斯看起来有些像一个在茫茫大海上寻找一座只存在于传说里的岛屿的手。他知那座岛就在那里，他有证据、有坐标、有所有理论上能支持他找到它的逻辑。

    但那片海实在是太大了，而且那座岛本似乎并不想被他找到。

    “提姆今天来过了。”布鲁斯忽然换了个话题。

    迪克扬了扬眉，“所以你是认真的？那个叫提姆·德雷克的孩……你真的打算让他当罗宾？”

    “他已经发现了我们的份。”布鲁斯的语气听起来甚至带着某奇怪的平静，像是这一切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迪克·格雷森，夜翼，第一任罗宾；杰森·托德，现任罗宾；布鲁斯·韦恩，蝙蝠侠。他全靠他自己推理来了。”

    迪克愣了一，随即笑了声，“看来我们是不是该检讨一我们的伪装技术了。”

    “他有天赋，”布鲁斯简短地说，随后沉默了一阵，“也有些固执。”

    迪克知那句“固执”是什么意思。提西·德雷克来找布鲁斯的时候，正是杰森再一次擅自行动、和布鲁斯爆发激烈争吵之后。

    那次的争吵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严重。杰森在追查一个军火走私集团时完全无视了布鲁斯的行动指令，他单独闯了对方的老巢，在想要炸死对方的同时也差把自己炸死。最后他在布鲁斯不赞同的目光中，对着那群杀人无数的杀手首领开了枪，彻底端掉了那个集团。

    布鲁斯把罗宾的战衣暂时收了回来，而杰森直接摔门离开，消失了将近两个月。

    那两个月，蝙蝠侠只能独自一人穿梭在哥谭的夜里。他变得有些沉默，也更暴躁了。

    迪克那段时间恰好有个布鲁德海文的大案要理，只能偶尔回来一趟，但他每一次回来都能清楚地看到布鲁斯上的新伤，那件凯夫拉战衣上这破损变得越来越可怕，偶尔他会觉得布鲁斯像是被困在这座城市里的一野兽。

    而他是被困在布鲁德海文的另一。

    提姆·德雷克就是在那两个月里找上门的。

    迪克不知提姆究竟是怎么说服布鲁斯的。

    最后阿弗也只是用一贯平静的语气告诉他：“提西少爷有着相当的观察力和才。”然后便端着茶盘优雅地离开了。

    但结果是确定的。杰森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蝙蝠里多了一个新的影。那是一个比当初的杰森还要小一的少年，瘦削，安静，睛里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某炽的定。

    他穿着新制的罗宾战衣，站在训练区里一遍又一遍地练习基础格斗动作，每一个动作都一丝不苟，像是在用全的意志力弥补能上的差距。

    杰森站在蝙蝠的台阶上，脸上的表有些难看。还有连杰森自己都或许不愿意承认的、细微的释然。

    杰森并没有发火。他只是用冷漠的语气对着布鲁斯说了一句：“恭喜你，终于找到了你想要的罗宾。”

    然后他再一次离开了。

    这一次，他带走了自己所有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