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森跟在后面，两个影一前一后，像两被同一阵风散的影，穿过废弃工厂区的铁架和，往南边码的方向疾掠而去。

    他知哈利一直在勉撑着戏团， 后来负责人又变成了他的儿布莱恩。只不过撑着撑着，现在终于也要谢幕了。

    艾利克斯盘算了一番，回答，“暂时还是够的，不够我们再去抢。”

    他差想走过去打招呼。脚都抬起来了，最后还是放了。

    这张海报上又多了一行小字：

    帐篷支在哥谭东区一栋老剧院门的空地上，红黄相间的条纹帆布在微风里鼓胀又塌缩， 像一条正在缓慢呼的大狗。海报在哥谭已经贴得到都是， 甚至还贴去了布鲁德海文， 每张海报上都印着飞刀手和空中飞人的剪影，最上那排金字写着——“哈利戏团·最后的巡回演·告别季”。

    他把手在夹克袋里， 指尖碰到了一张被他折成方块的纸条——那是艾利克斯三年前留给他的。

    帐篷里的工作人员已经朝他投来奇怪的目光，迪克犹豫了一，伸手撕了那张海报。

    他们安静而听话地带走了那个连环杀手，又给什么人恭敬地汇报，“……‘士兵’要我们审讯这个人，然后理掉。”

    面前是一家还亮着灯的小烘焙坊，橱窗里摆着几块切好的草莓糕。

    这是他父母曾经待过的戏团， 也是他七岁之前跑遍了整个东海岸巡回演的地方，是他童年所有好与快乐的载， 也是在某一天戛然而止的幸福。后来他被布鲁斯收养，戏团又跑去了别的城市， 压轴节目也换了好几茬。

    “最终站——哥谭”

    只过了没多久，就有几个全副武装的黑衣壮汉现在房里。

    哦，我还收养了个儿。并且我刚被我那个死了又复活没几年又离家走的弟弟气得半死。你们呢，最近怎么样？拉亚肯定还是那么漂亮，而赞恩肯定还和小时候一样油嘴，擅和人打。

    迪克盯着糕看了两秒，脸上的表变得有些复杂。他想起艾利克斯跟着刚复活的杰森乖乖回韦恩庄园的时候，他了整整一个午的时间试图复刻阿弗的草莓糕方，结果烤来的东西果不其然又是连狗都不肯吃。

    他有些踌躇， 甚至不知该不该见这些熟人一面。毕竟见了之后他也不知该说些什么，难不成开就说，嗨，我是迪克·格雷森，约翰和玛丽的儿，你还记得我吗？我现在在布鲁德海文当警察局，晚上还得穿衣打击犯罪，有时候还需要自己跑去警局楼给自己开一盏夜翼灯，呼叫自己前来救援，还得和格雷森局唱一互相合的双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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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后翻上窗台，“你的弹还够用吗？不够的话，我们可以先去一趟黑面的地盘。”

    一想到这个，老父亲再次面无表地开始愤怒。

    电话那的人哼了一声，“……啧，那个小混说的办吧。”

    走到街区的拐角时，他忽然停了脚步。

    迪克现在正在哥谭。

    他此刻正站在哈利戏团的帐篷外， 细密的雨微微打了他的黑发，但他浑然不觉。

    最后一行写着：“不许来找我。”

    布鲁德海文的天空又开始飘起了细密的雨丝，落在铁屋上发细碎的声响。修理厂二楼的灯还亮着，那个连环杀手还在角落里昏迷不醒，手腕和脚踝上的约束带绑得严严实实。

    想到这些，他收回脚步，转离开了戏团的帐篷。

    迪克忍不住盯着那排字看了很久。

    迪克认了那个人，那是当年负责帮他父亲检查飞人吊架的。他已经老了，胡白了一半， 但动作还是老样， 一边叼着烟一边骂骂咧咧地拧螺丝。

    说完，他纵一跃，消失在了布鲁德海文的夜之中。

    不过此刻他站在哈利戏团的帐篷前，心里那阵因昨天冷不丁见到艾利克斯而升起的愤怒和无奈，暂时被另一更柔的绪盖过去了。

    帐篷侧面的小门半开着，能看见里面正在拆卸的吊架和堆在地上的演服箱。一个穿着工装背心的老师正蹲在箱上烟，烟雾在帐篷那盏昏黄的灯泡周围绕成一团模糊的云。

    艾利克斯最后勉吃了一块，然后认真地告诉他：“你的草莓糕，吃起来像是草莓和面粉之间发生了一场陀思妥耶夫斯基式的悲剧，它们在不幸里反复挣扎，撕裂。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味的话……惨不忍睹，你觉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