碘伏上去的时候艾利克斯还是没忍住倒了一气， 喊了一声疼。

    随后他又为自己的脆弱而到一阵羞耻，这三年他受过的伤比这严重多了， 之前包扎的时候他也没这样矫过。

    都怪迪克。

    这家伙总是腐蚀他的意志！

    迪克安抚地摸了摸艾利克斯的脑袋， 又给他一个拥抱。就像小时候那样。

    这让艾利克斯忍不住又想起了充满烤面包香气和煎味的早晨。还有他背着书包上学的时候，跟在他边的那辆后视镜缠着胶带的破车。

    丧钟靠在不远的舱上， 双手抱，独安静地注视着这一切。他没有说话，也没有上前帮忙。但他也没有趁机什么。

    沉默持续了很久。只有绷带被撕开的声音，潜艇引擎的低鸣，和三个人各自压抑着的呼。

    “好了。”迪克最后检查了一遍绷带，抬看向艾利克斯，“觉怎么样？”

    “……没事。”

    “你从刚才就说没事。”迪克的声音不自觉地重了一些，“你到底几天没睡觉了？开着车冲悬崖， 浑是血地飘在海里， 然后现在你告诉我你没事？”这行为和蝙蝠侠有什么区别？！

    艾利克斯终于肯抬起睛看他。那双睛里疲惫又平静，好像他已经这样独自应对了很久， 久到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比起被那东西追上，”艾利克斯说，“这些都不算什么。”

    迪克皱起眉。“又是伊甸碎片？”

    “对。”

    “我看到了金的光。”丧钟说，“我以为是某信号弹或者无人机。”

    艾利克斯垂睛，看着自己缠着绷带的肋骨，又看了一驾驶台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钮和指示灯，其中一个绿的钮显得十分特别，现在正一闪一闪的，提示着“工作中”。

    舷窗外面已经完全黑了，潜艇正在缓缓潜，海的颜从蓝变成了墨蓝，又从墨蓝变成了接近于纯黑的颜。他们正在海洋的，离开那个被晨光照耀的、有金光芒徘徊的地表世界。

    “上次我就警告过你们，小心自己的dna。一旦被伊甸碎片标记，就永远无法真正逃脱。除非你切断和外界的一切联系，藏到一个没有电信号、没有任何技术痕迹的地方。但即使这样，也不一定有用。因为它追踪的不是你的设备，而是你的基因，就像检察官威廉姆斯。”

    “这是他们近三年来研发最成功的武。”艾利克斯说，“很显然，他们的技术正在日趋成熟。”

    “我不敢冒着风险在任何没有保护的地方提及此事。”艾利克斯说，“他们有办法监测我的任何行动。对我这样的人——已经被他们打上标记、知太多秘密的人——他们不会轻易放过。”

    迪克闭上睛，地了一气：“你究竟是怎么得到这些消息的？”

    艾利克斯的嘴角动了动。他可以回答这个问题。但回答这个问题意味着他必须解释自己是如何在圣殿骑士生存来的——那些易，那些妥协，那些他不确定迪克是否准备好听到的事。

    “这是另一个问题，”他最终说，“而我现在暂时不准备回答。”

    丧钟突然开问：“你能保证这里也同样不会被监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