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从艾利克斯的左肩涌来，顺着他的手臂往淌，滴在天台的泥地上。

    他没有回， 沿着来时的路线往回跑。楼的警察还没从烟雾里反应过来，他已经绕过视线和摄像的死角，穿过窄巷，翻过院墙， 踩上了防火梯锈迹斑斑的踏板。

    他的话没能说完。

    在奥罗拉的一刀划过来之前，达米安帮艾利克斯挡住了。

    奥罗拉正睁着睛看他，手还停在刚放开刀柄的姿势上。

    女孩的脑袋靠在他肩膀上，金发蹭着他的， 呼平稳而均匀。在这个危险的夜晚， 居然让艾利克斯到一丝安心。

    奥罗拉——他的妹妹——还残存着属于自己的意志！

    达米安站在天台边缘，后是哥谭的夜景。成片的灰黑的工业雾气和无数亮着灯的窗叠在一起，像一层奇怪的滤镜。

    冰冷的金属穿过了他的肌，在肤面停住了。他低，看见从背后穿来的刀刃，刀尖在他左肩前方突一截，上面带着鲜红的血。恍惚了一会儿，艾利克斯才意识到那血是他的。

    达米安说对了，是圣殿骑士的，而他刚刚背叛了圣殿骑士，选择带走奥罗拉。

    “奥莉，”艾利克斯叫她的名字，“奥罗拉！”

    “到底是谁？”达米安问，“你不是圣殿骑士，你背叛了他们？那群混到底有多少个据？”

    艾利克斯随手往院里又甩了两枚烟雾弹。

    艾利克斯看向奥罗拉的脸。她的表依然平静，嘴角甚至带着一微小的弧度——那个弧度让艾利克斯猛然想起了什么。

    她没有回应，只是向后退去，离开了艾利克斯的怀抱。短暂的波澜之后，那双睛重新回归了平静。刀再次被挥动，这次的目标是艾利克斯的咙。

    他低看着奥罗拉的脸。小姑娘睡着的样和以前一样可，睫很，嘴微微抿着，像是在什么有趣又让她困惑的梦。她上那个蝴蝶发夹歪了一， 艾利克斯意识伸手去帮她重新别好， 手指碰到她发的一瞬间，他才意识到自己的指尖在抖。

    被他打之后，她看起来又变回了一个普通的、熟睡的小女孩——如果不是指尖上还残留着没净的血迹， 艾利克斯几乎可以骗过自己，告诉自己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幻觉。

    圣殿骑士教过他如何在执行任务时保持一自然的、放松的面表，以免提前引起目标的警觉。那表和奥罗拉此刻脸上带着的几乎一模一样。

    女孩挥刀的动作依然脆利落，但神现了一瞬间的恍惚。艾利克斯突然意识到那不是犹豫，那更像是一个灵魂在试图夺回自己被占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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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达米安惊疑不定的视线中，缓缓回过。

    艾利克斯条件反地侧闪过，但慢了半拍。刀锋过他的衣领，没有真的刺中——不是因为他的反应够快，而是因为奥罗拉在挥刀的那一刻微微偏了一，像是突然被什么扰了。

    奥罗拉不知又从哪里一把刀，反手握住，第二次攻击接而来。这次是向上斜挑，刀尖的轨迹对准的是他的心脏。

    但他手掌上那个还在往外渗血的窟窿不允许他产生任何幻觉。

    男孩脸上的多米诺面遮住了睛，但握刀的手和被堵住的去路已经说明了一切。他在等艾利克斯的回答，否则不会放人离开。

    达米安的声音从后传来。

    一把刀突然从背后刺了他的左肩。

    “你在发什么呆？”达米安的刀冲着奥罗拉劈了过去。

    艾利克斯冲上前，抱着奥罗拉躲开了。

    “我——”

    “……解释。”

    如果奥罗拉手的角度再偏几度，现在被刺穿的就是他的心脏。

    疼痛来得太快，快到艾利克斯第一时间甚至没有觉到疼。他只觉左肩突然一凉，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

    奥罗拉瘦小的被他抱在前，轻得不像一个八岁的孩。艾利克斯甚至不敢用力， 他生怕这是一场梦。

    艾利克斯摸了摸奥罗拉的发， 又小心翼翼地确认了一她的呼和脉搏，这才缓缓站起来，转面对达米安。

    那双蓝的睛和刚刚在面对雷耶斯市的时候一样，带着纯粹的专注。

    他跑了很久，跑到气吁吁，最后终于在一栋没有灯光的废弃公寓楼天台上停来。他跪倒在地，把奥罗拉轻轻放在泥地面上。

    是他自己在镜里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