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自己走了多远。她只知，从今往后，她不再是崔家的十二娘，不再是任何人家的未婚妻。

    巷的老槐树，拴着一匹青灰的。那看见她，打了个响鼻，用脑袋蹭她的手。

    崔泰之终于转过，看着她。

    再也没有回。

    现在她要走了。

    后门外是一条窄巷，直通铜驼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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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回应。

    她换上那青衫，束好发，系上玉佩，把剑挂在腰间。站在铜镜前，她看了自己一。

    崔元贞收回目光，策往前。

    现在用上了。

念。儿去后，自会好好活着，替九，也替自己，去看看这天。

    崔元贞认得这。是大哥的骑，跟了他好几年，平时谁都不让骑。

    经过铜驼陌时，她回看了一。

    她回。

    大哥

    走到后门时，她忽然听见后有脚步声。

    可她听见后那个声音，轻轻的，像是怕吵醒谁：

    月光，他的睛亮亮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闪。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大哥抱着她，指着那两棵树说，十二娘，你看，这是咱们家的树，在巷，天天看着咱们回家。

    跑了一整个上午，直到过了龙门，才慢来。

    只有风过，得枣树的枯枝沙沙响。

    崔泰之站在几步之外，穿着家常的衣裳，像是刚从屋里来。他看着她，目光复杂，有心疼，有担忧，还有一她看不懂的东西。

    镜里的人，眉目清俊，神沉静，和任何一个即将门远游的少年没什么两样。

    她没有回。

    崔元贞站在那里，轻声说：九，我走了。

    拿着。他说，声音很低，外用钱的地方多。

    两人对视着，谁也没说话。

    崔府的大门还关着，的院墙在晨雾里若隐若现。那两棵老槐树还站在那里，枝叶疏疏朗朗的，漏一地的碎影。

    她写完，放笔，看着那封信，看了很久。

    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了。

    她转，继续往前走。

    门被轻轻推开，又轻轻关上。

    然后她打开箱，拿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包袱，里是几件换洗衣裳，一些银两，还有那柄剑。这包袱她准备了三年，从十三岁那年起，就悄悄放在箱最底，每月添一东西，从没让人发现。

    崔十二郎，走吧。

    是一个钱袋，沉甸甸的。

    崔元贞快步走着，不敢停，也不敢回看。她怕一回，就走不动了。

    蹄声在清晨的巷里响着，哒哒哒的，像是着她快走。

    她不知自己准备这些什么。只是觉得，有备无患。

    她翻上，双一夹，那便跑了起来。

    崔元贞攥了手里的包袱。

    崔泰之忽然走过来，把一样东西她手里。

    她把信折好，放在桌上，用茶盏压住。

    崔元贞勒住，回望了望来路。洛城早就看不见了，后只有连绵的山，和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

    崔元贞愣住了。

    不孝女元贞顿首

    她走过回廊，走过院，走过那棵光秃秃的枣树。经过九从前住的屋时，她停了一停。

    十二娘，保重。

    她忽然笑了一。

    走吧。他说，再不走，天亮了。

    崔泰之不看她，只盯着旁边那堵墙，语速很快：在后门外，拴在老地方。那匹我养了三年，认识路，也认人。你骑着它走，别往大路去，走小路，先往南，过了龙门再说。

    崔元贞的泪一涌了来。

    那屋已经空了三年，门锁着，窗关着，屋檐结着蛛网。

    她想说什么，可咙像被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来。

    十二娘，他说，大哥没本事，护不了你一辈。可你记住，不你走到哪儿，都是崔家的女儿，都是我妹妹。往后往后好好的。

    崔泰之伸手，像小时候那样，了她的脑袋。

    崔元贞用力，泪，转推开了后门。

    崔元贞张了张嘴，说不话来。

    不是回家，是离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