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的沉得像了铅。

    意识在某个模糊的边界线上挣扎了几，像溺的人伸手，指尖刚碰到面又被拽回。

    脑里最后一个清晰的念是：怕不是阎少昀给他了毒。

    这个疯终于不装了，要把他毒成傻，再也不能违逆他，再也不能拒绝他，乖乖待在他划定的牢笼里，予取予求。

    荒唐的推断在昏沉的意念里转了两圈，没能激起任何恐惧。

    因为鼻腔里那青梅味十分清静，淡得像秋天最后一场雨落在青石板上的气息，凉丝丝的，带着一回甘。

    那气息像一层柔的云裹住了他所有尖锐的警觉，绷了许久的弦一寸一寸松来，连抵抗的念都变得遥远而多余。

    谢闭上，没再挣扎，任由困倦漫过。

    再睁开的时候，视线里是一片陌生的天板。

    不是宿舍那块白漆面，也不是预备校那千篇一律的标准化照明灯带。

    是一盏嵌在穹正中的吊灯。

    一盏嵌穹的吊灯，灯罩是磨砂的浅青蓝琉璃，边缘薄如蝉翼，光透过来，在天板上漫开一层冷调的、近乎的微光。

    他不是会被华件打动的人，但这盏灯确实很好看。

    谢盯着灯看了几秒，瞳孔慢慢聚焦。

    视线从天板往移。

    墙面是灰蓝的哑光漆，靠窗一侧立着一整面到的展示柜。

    遮光帘拉着，漏来的光线柔和宁人。

    不是预备校，也不是医院。

    墙上的摆钟指针安静地走着。

    谢的视线落在表盘上。

    已经午五多了。

    他从中午吃完饭到现在，睡了将近五个小时。

    谢眨了两，试着动了动手指。

    右手手背有细微的刺痛，像被针扎过。

    他抬起手翻过来看，手背上贴着一小块医用透明贴，贴面是一个极细的针，周围的肤泛着一圈淡淡的青紫。

    除此之外，四肢完好，脑袋清醒，没有任何异样。

    看来阎少昀暂时没对他毒手。

    谢把手放来，撑着床面坐起。

    被从肩落，里面的丝质睡衣。

    换过衣服了？

    转的时候，视线撞上一张脸。

    阎少昀坐在床侧的椅上，上半微微前倾。

    手肘撑在膝盖上，十指叉，搁在指节上方。

    那双盛着雾蓝的睛正盯着他。

    脸黑沉着，眉心拧一竖纹。

    看那表，还以为了什么连阎少昀都无法搞定的大事。

    在谢坐起来的那一刻，阎少昀的肩膀线条明显松了来。

    脊背靠回沙发，攥着的手指慢慢散开。

    “这是哪？”谢问，嗓音带着刚睡醒后的低哑。

    阎少昀吐一气，轻声回：“我家。”

    谢的眉折起来，掀开被，往床沿挪了挪。

    “我得回预备校。”

    “你得好好休息。”

    脚尖刚碰到地板，谢停了一。

    “我没事。”他偏过，语气平淡，“可能是过，睡一觉就好了。”

    阎少昀脸沉来。

    “你也知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