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叙舟木然转，终于看清了那个人的脸。

    那是他的脸。

    三魂七魄，已经勾了两魂。一旦三魂尽，便七魄俱散，此世走到了尽。

    飘飘忽忽中，江叙舟想，我还有会来世么？

    我还有来世么？

    “江叙舟。”

    他猝然惊醒。

    这声音沉而闷，还有一怪异的电。

    诈尸似的，江叙舟浑重重搐一，第三魂刚刚冒了个，又沉沉砸回他的。

    他想用手捂住艰难地大气，可浑都像被石压住，动弹不得。

    “听着。”沈墟的声音听上去只是在说今晚吃什么，“要是你敢在我赶到前昏过去，你就死定了。”

    江叙舟笑了一声。

    可他好似有了几分力气，勉力掀起：“系统重连上了？”

    那边顿了一，嗤笑：“这还得谢谢你那好妹妹。”

    勾魂使毕竟超脱于三界之外，系统也得避其锋芒。若没有江叙舟边那几缕白团，恐怕也不好找到他。

    闻言他却骤然声：“你把她牵扯来什么？！”

    良久，那边好像啧了声，江叙舟不能确定。他几乎是狼狈地想要爬起来，然而一遍、两遍、三遍，一次次跌尘埃里。

    勾魂使好像这才注意到他又醒了过来，勾在膛上的鞭一，霎时绽一朵血。整个人随之狠狠前倾，拉扯之间，他本就细得目惊心的的腰似乎要被扯断了。

    见状，沈墟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这次却混杂起一咬牙切齿的笑意。

    “系统告诉你了吗？现在，此时此刻，我们同生共死。”

    江叙舟脑中倏的有弦砰然断裂，一片空白。

    可那边的人没有放过他，吐的话像铡刀落那一声的铮鸣，冰冷地攫住他的呼。

    “你来选吧。”他说，“我和江云，哪个死。”

    同一时刻，昔年无涯渡的惨状又浮现在他面前。命运再一次残忍地把开叉路放在他面前，刀山或者火海，迫他选择。每一次他都宁愿自己去死，可每一次都没有这个选项。

    泪了似的，前一片涩，他终于崩溃地捂住双，发一声的哀泣。

    沈墟膛里顿时翻涌上来一畅快又窒息的痛意。

    前绽与江叙舟如一辙的血窟窿，锥心的刺痛袭来，他却只顾为他们享有相似的痛苦而欣喜。

    每次谈及无涯渡漫山遍野的血，这人都冷得像一只永远不会张开的。沈墟无数次试图把他扒开，可在这件事上对方简直大极了，井井有条而滴不漏，咬死就是自己的杰作。每每想起这些，他就恨不得啖其，饮其血。

    如果是真的，他凭什么不痛苦？

    如果是假的，他凭什么瞒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