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护着妈妈，拼命躲，拼命跑，可心里越来越害怕——不是怕自己事，是怕老婆担心，怕老婆靠得太近被那些飞溅的碎片，坍塌的建筑伤到。

    再后来……

    再后来怎么了？

    江野想不起来了。

    他只记得一幕一幕的画面，像噩梦一样扑过来，搅得他神失序。脑里像是放电影一样，一好，一惊惧。

    一会儿是老婆笑着亲他的样，一会儿是老婆趴在窗台上哭的样；一会儿是老婆温温涩涩地叫他老公亲他的样，一会儿是老婆被火焰吞噬的样。

    不！

    不是那样！

    老婆没事！老婆被他推去了！老婆好好的！

    可那些画面不受控制地往他脑里钻，钻得他痛裂。

    他的呼开始变得急促，一簇一簇的，像溺的人。

    心脏也痛得更厉害了，那又酸又涩的觉堵在那里，堵得他快要窒息。

    男人用力锤了锤脑袋。

    清醒一！清醒一！

    老婆没事！老婆一定在外面等他！

    他要去找老婆！

    这个念一冒来，就再也压不去了。

    江野掀开被，挣扎着要床。

    可刚一动，腹就传来一阵又一阵剧烈的疼痛——那里刚刚合的伤，此刻正被他大幅度的动作撕裂着。

    男人顾不上。

    他一把扯掉手背上的输针。针带一串血珠，溅落在白的床单上，洇开几刺目的红。他踉跄着站起来，一步一步往门挪。

    找老婆！

    一定要找到老婆！！！

    江野咽了咽发发涩的，那里像火烧一样，可他已经觉不到了。

    男人扶着墙，跌跌撞撞地朝门冲去。

    ——

    江芸急匆匆地领着医生往病房赶。

    她刚才看见江野的手指动了，激动得差起来。

    这个臭小，终于要醒了！

    她一路小跑，把医生护士都叫了过来，想着等他醒过来，一定要好好骂他一顿。

    她推开病房的门——

    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床上空空的，输被扯来，耷拉在床边，针上还挂着血珠。

    被掀在地上，一片狼藉。

    而她要找的那个臭小，正扶着墙，踉踉跄跄地往门冲。他上还穿着病号服，可腹那一片已经被血完全浸透了，暗红的洇开一大片，看起来刺不已。

    “你这个臭小！”

    江芸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搀扶住摇摇坠的江野。

    她的力气不够大，差被他带倒，可她死死撑着，横地把人往床上带。

    “不好好躺在床上，在这瞎跑什么？！”

    “我不认识——呃！”

    江野想挣扎，想推开这个莫名其妙冒来的女人。可刚用力，腹那伤就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疼得他前发黑，差跪去。

    “哎！让他别动！等会儿伤又开裂了！”

    医生和几个护士从后赶来，七手八脚地围上来，和江芸一起，才堪堪把挣扎不休的男人回床上。

    “让开！我要找我老婆！”

    男人拼命挣扎着，像一困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