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蒋明筝的话，已经快他一步，清晰而平稳地说了来。

    “是因为名字，”她觉到捂住自己嘴的手剧烈地颤抖了一，但她没有停顿，继续说了去，声音在黑暗中，带着一抚平人心的力量，“但更是因为你，因为你们，连续六天，每天都第一个来，最后一个走。你、睿，张法务，hr璐璐你们四个，和我们这帮大学生一起吃堂，聊职业规划，回答那些听起来很傻的问题。”

    “你虽然穿得像个孔雀，但那天在堂，那个男生癫痫突然发作，倒在地上，周围人都吓傻了躲开的时候，是你第一个拿着筷冲上去的。地上都是打翻的菜汤和呕吐，只有你，毫不犹豫地跪去，帮他急救，一直等到校医来。”

    那个男生后来也了途征，在市场。

    蒋明筝是职后才发现的。偶尔在公司堂遇见，看到他如今已是市场独当一面的叁把手，沉稳练，蒋明筝心里总会泛起一丝后知后觉的柔。俞棐这个人，嘴比谁都毒，脾气比谁都爆，可心却得像块棉糖。途征里，像这样因为他一时“多闲事”或“一时兴起”而改变轨迹的同事，基层的，中层的，并不在少数。

    俞棐自己都快忘了这件小事。被她忽然提起，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才重新拼凑起来。黑暗完地掩藏了他瞬间泛红的耳和那一闪而过的窘迫。他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涩突兀。

    “哦，不记得了，别说了。”

    俞棐那句嘟囔，与其说是命令，不如说是一声底气不足的呜咽。环在她腰间的力确实松了，但那的吻，更像是在虚张声势，企图堵住一个他预会将他彻底击溃的真相。

    蒋明筝的回忆固然熨帖，像一小簇微弱的火苗，试图温他冰冷惊惶的心，可正是这份“熨帖”，让他更加警惕。谈判桌上的法则他太熟了——先抛无关痛的甜，真正的杀手锏往往在后面。

    他承受不住。承受不住“俞棐”这个名字背后，那个幽灵般的“于斐”所携带的一切。他一气，那空气冰冷刺肺，试图重新凝聚起那层的、看似不容置疑的壳。

    “够了。”他打断她，声音刻意放得平稳，却带着不容商榷的决断，仿佛这样就能划定安全的边界，“就到这里。今晚不说了。休息吧，明天……我们一起上班。”

    他竟在逃避。这个认知让蒋明筝心尖微微一颤。她没想过，骄傲如俞棐，也会选择用这方式来回避。可正是他这份笨拙的、自欺欺人的“逃避”，像一细针，刺破了她最后那犹豫。不能再骗去了，尤其是骗这样一个，在此刻试图用“一起上班”来粉饰太平的人。

    “他不是我哥。”蒋明筝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却又重若千钧，“是青梅竹。”

    “闭嘴！”俞棐几乎是吼来的，手臂瞬间重新收，勒得她生疼。尽早有猜测，可当“不是哥哥”这四个字被如此直白地扔来，他还是到一阵天旋地转的眩和钝痛。

    蒋明筝没有停。一旦开始，那些在心底埋藏了太久、已然腐烂发酵的往事，便带着自我毁灭般的决绝，冲破了堤防。

    “我们是邻居。很多年前……发洪，我爸妈，他爸妈，都没能跑来。于是的于，斐然的斐。”

    “蒋明筝！我说闭嘴！你听到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