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已不重要了。

    数月后，皇帝收网。

    大理寺以结党营私、排陷忠良诸罪正式将苏明远狱待勘，六中牵连苏党的官员尽数被清洗。

    刑重新翻当年林辅贪墨军饷的旧案，将苏明远与林辅并列论罪。

    一时间京城之中曾经以苏府为首是瞻的大小世家，或缄默或落井石。

    苏明远在刑大堂上坦然认了所有罪名。

    没有辩解，他甚至没有像林辅当年那样呼臣冤枉。

    他只是跪在冰冷的石板上听着堂官一条一条宣读罪状，每读完一条便叩首答一句臣知罪。

    散堂前他忽然抬起看了一堂上坐着的三位主审官。

    其中一位是当年他亲手从地方提京的寒门士，此刻正垂着不敢与他对视。

    “诸位大人。”

    他声音沙哑却平静。

    “罪臣别无他求，家中尚有老仆数人、忠婢三两，请留以安其。”

    堂上无人应答。

    他也没有再求。

    三日后圣旨。

    “苏明远念在功过相抵，免死，夺职归乡，三代旁支逐京城，苏府抄没……”

    关于苏瑾，皇帝在御案前翻了翻苏瑾辞官离京的文书，随手批了一行小字。

    此人无心仕途，既已告病，不必再问。

    同时撤去了林清韵的通缉令。

    苏家的案尘埃落定后，皇帝难得有了半日清闲。

    日的午后光透过御书房的雕窗棂洒来，落在满案奏章上，将那些密密麻麻的蝇小字照得有些发糊。

    他搁朱笔，靠在龙椅上了眉心，忽然想起什么，让秉笔太监去刑把苏林两案的相关文书取来。

    他想再看一。

    那些罪名和供词他已经烂熟于心，他想看看那两个年轻人。

    刑呈上来的卷宗里夹着几张画像，一张是林清韵的海捕文书小像。

    画中人眉目疏淡，嘴角微微上扬，还是狱那年刑名册的旧稿，角一颗极淡的小痣被画师草草了几笔，却恰好在了该在的位置。

    另一张是苏瑾辞官离京前工存档用的官袍画像，恩科那批女士时都照例画了一幅留底。

    画中的苏瑾穿着正六品的圆领青袍，乌纱帽，面容端肃，目光平视前方，嘴角抿着一惯常的沉静弧线。

    皇帝将两张画像并排放在御案上，低看了一息，随囗低声。

    “倒真般。”

    他随手将林清韵的小像翻扣在苏瑾的辞官画像上，两张薄纸迭在一起，画中人隔着纸背眉相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