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生咙里发一声低沉的笑，台上的影剧烈一晃，那老先生的声音同时在大厅里响起：“此大才，若朝堂，必能为国分忧，社稷之栋梁啊！”

    谢存郢看着台前戏班换景，悠悠：“这一折比一折荒唐，也不知第三折会是什么？”

    “先生看文章，只看得见你收束。”她整个人地贴近他耳侧，吐气如兰，浪声唱：“先生只见文章敛，哪知罗带又重松。说修心清净，帘垂惹风，白日端方欺众，夜来轻薄香丛。若论近来真稳重，稳将家压床中。”

    “粉戏而已，哪有不往狠里编的？”

    书生听得底冒火，登时将她往那榻上一推，整个人压了上去，“师娘既敢纵风，学生今宵便逞雄。堂前礼法由他讲，帐里任我攻。罗带已松休再系，香肩既莫遮。纵教孔孟临床骂，也教圣贤面先红。待到残灯烧尽，再看谁个不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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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欺师灭祖！”楼上有人骂了一句。

    书生被她笑得浑燥，息渐，急切问：“师娘笑什么？”

    前厅的老先生悠哉翻着宣纸，嘴里念叨着：“好字好句！笔力千钧，直透纸背。”

    先生的开怀大笑与屏风后那妇人终于捺不住的一声尖锐浪啼，突兀而荒诞地撞在一起。

    师娘的唱腔此时也已经碎成了几缕，尾音轻颤，半嗔半媚：“哎呀呀，我的冤家郎……你慢些浪，你轻些狂……莫将家成浆，莫将家成糖。先生只文章好，哪知帘后更刚。纸上挥墨腾蛟凤，床上送娘。笔力透纸千钧劲，不及一寸。”

    他劈手勾住她亵丝带，用力一扯，方才还遮遮掩掩的衣顿时散了大半，一抹雪白的大。

    笑声未落，啼音尚颤，绯红戏幕缓缓落，园中却没有立刻爆笑声，先是一阵短暂的安静，接着楼才像忽然回过神来似的，拍案声、喝彩声、哨声一齐炸开，有人笑得前仰后合，有人扯着嗓反复念堂前栋梁称社稷，帘后腔。还有人已经把最损的几句唱词抄来，传去了屋外。

    栋梁二字落地的刹那，屏风后的书生正将师娘的一双雪白玉架起，伴着戏台后一声极清脆的木鼓啪响，书生猛地沉，息浪唱：“师娘休急慌，学生有自方。杀白虎，直捣海棠。堂前栋梁撑社稷，帘后腔。先生只识擎天木，不知此胜木。今宵若问何滋味，且听师娘……浪唤亲郎！”

    “若只是编，自然无妨。”这话没有说完，可满座都听明白了，若不是编的，事便大了。

    不过这一折也没有什么能指认人的东西。寒门学，拜师三年，得恩师举荐，京中这样的人不在少数。

    而在那半透明的纱屏后，衣衫早已散落了一地。书生的一双手放浪无羁，将师娘如的段在榻上勾惊心动魄的弧度。随着一阵密如急雨的鼓，台上的胡琴陡然转细，吊得的，像是妇人咙里咽不去的一缕啼。

    突的，那急雨般的鼓戛然而止，只剩一声沉闷悠，带着无尽回味的铜锣声。

    两人的唱词一前一后，伴着那屏风后逐渐激烈的衣履声、息声。恰与老先生严肃端正的评缠在一，前越是端方，后便越显荒唐。

    “看了就知了。”

    屏风后，师娘忍不住咬着红，掩浪笑。

    伴着这一声的尾音，戏台后的胡琴声猛然一个尖，如银瓶炸裂，急促而尖锐，随即便被那一阵快似连珠炮的密鼓声生生吞没。那密密麻麻的鼓宛如暴雨打残荷，又似急浪危舟。屏风后的两条人影剧烈地迭摇晃起来，衣履撕扯之声、撞击之音，混和着妇人那被琴声吊得极，几乎要破音的啼泣，汇成了一让人面红耳赤的。

    座上不少人被这一声铜锣震得心间一颤，而前厅那老先生恰在此刻将手中的文卷猛地往案一拍，满面红光地笑起，对着台欣拱手：“老夫得此徒，真乃书院之幸，社稷之福啊！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