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了。”

    贺景玄没有立即回答。他伸手从陆照微掌中取过纸偶，指腹轻轻抚过纸偶前那褪的红线，又仔细抚平了腰间一细小的折痕。

    过了片刻，他才重新将纸偶递到颜谨面前：“收吧。”

    颜谨微微一怔。

    贺景玄看着那只纸偶，语气依旧平静：“它本来是照微来给我挡灾用的，当年替我护住照微的魂魄，已经是功德圆满。如今若还能再帮一人，也算没有辜负照微当初它的心意。”

    陆照微眉一弯，伸手挽住他的胳膊，“我就知你会答应。”

    “你既开了，我几时没有答应过？”

    “那可多了。”陆照微立刻掰着指数起来，“不许我半夜吃冷酒酿，不许我雪天爬房，不许我拿你的符火烤栗……”

    “那些不算。”

    “怎么不算？”

    一个兴致地翻旧账，一个沉默听着，任她数落，神却没有半分不耐，反而带着笑意。

    颜谨看着他们，心中最后那推拒也渐渐散了。

    她伸双手，郑重接过纸偶：“多谢你们。以后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开。”

    陆照微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何必这样客气？你这几日也一直在替十一办婚事。”

    “这两件事哪里能相提并论？”

    “我说能便能。”陆照微笑，“你只安心收。”

    相思灰须得将信彻底焚尽，中间不能掺任何杂质。

    颜谨本想将纸偶带回医馆，用净的药炉单独焚烧。陆照微却说不必如此麻烦，贺景玄的符火远比凡火纯净。

    她取来一只白瓷小盏，放在桌上。

    贺景玄没有异议，将纸偶放其中。然后拿一张符纸，指尖微微一抬，一簇细小的幽蓝符火便无声亮起，在没有半风的屋轻轻摇曳。

    火缓慢攀上纸偶的衣角，一一将它吞没。整个焚烧的过程中，竟没有升起半缕黑烟。

    陆照微起初还在笑，直到火焰烧到纸偶前那歪斜的红线，她才忽然安静来。

    当年她刚刚藏纸偶时，魂魄尚在溃散的边缘，连意识都时有时无。隔着那单薄的纸，她听见贺景玄在外面一遍又一遍地唤她的名字。

    那时她以为自己这辈再也回不去了。只能寄在一只陋的纸偶里，陪着贺景玄在世间飘，一个不人不鬼、无可归的幽魂。

    谁能想到，兜兜转转多年过去，他们竟还能像现在这样，并肩站在一间闹的铺里，替师妹办婚事，听满屋纸人跌跌撞撞地跑来跑去。

    贺景玄察觉到她的沉默，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陆照微垂看了看两人握的手指，很快便反握回去。

    她抬冲他笑了笑：“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以后我再给你扎一个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