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对方又不肯让，想从他手里拿回来，往小了说得查百年前的旧账，往大了说，还不知要得罪什么人。万象班能人异士可不少，我去坏人家的生意，实在是有些冒险。若没有足够好的东西作为换，我可不想接这吃力不讨好的活计。”

    梦蚕倒也没觉得他贪心，只认真打量了两人一番，似乎在琢磨什么东西才足够让他们动心。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从后垂落的蛾翼之间探一只手。再拿来时，掌心便多了一只极小的灰白木匣。

    木匣只有两指宽，表面没有任何纹。她将盖推开，里面躺着一片薄薄的灰白。那东西不过指甲盖大小，薄得近乎透明，中央却生着一极细的纹。乍一看，像一只尚未彻底睁开的睛。

    “这是我蜕来的一枚梦目。”梦蚕抬手指了指横在街上方的大蛾翼。灰白的翅面上，无数纹正无声地注视着来来往往的客人，“活人睡之后，魂魄浮沉，梦念转。寻常的睛看不见，我这些梦目却看得见。”

    “每逢化形蜕翼，旧目也会随之脱落。大多数梦目一离开我的便会死去，唯有这一枚，是我当年第一次化作人形时脱来的，离这么多年，竟一直没有死。”说到这里，她看向颜谨的右，“它算不得什么十分厉害的宝，可对你这只尚未成的睛，却正合适。”

    颜谨微微一怔。她想起上次来十方市时，有个卖睛的摊主也曾说过她的睛，还未成。

    谢存郢显然也记得这件事，顿时来了兴趣，伸手将木匣拿了过来，低细看。

    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那片薄中央原本闭合的纹，竟一一睁了开来。

    里面没有寻常珠的黑白瞳仁，只有一片极的灰。灰蒙蒙的，幽一片，仿佛隔着它能望见一片无边无际的雾。

    “用了之后能看梦？”谢存郢问。

    “看梦，也看魂。”梦蚕抬手了颜谨的右，“她这只如今看的是气。若继续练去，终有一日能渐渐从气看到魂。只是凡人的睛，隔着这一层血，不知得修炼多少年才能真正看去。”

    “我的梦目生来便不是看的。”她伸一手指，轻轻了木匣边缘，“将梦目她睛里，便能直接替她破开中间那一层阻碍。”

    谢存郢听到这里，几乎没怎么犹豫：“行。这桩买卖我接了。”

    颜谨赶扯住他的袖，小声说：“方才你自己也说了，想正大光明地寻回眠梦梭很难，没必要为了我冒这个险。”

    谢存郢却只是反手握住她的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两：“能碰到真正适合你这只睛的东西不容易。既然碰上了，就值得试一试。”

    说罢，他伸手与梦蚕重新结一市契，一年之，替她寻回眠梦梭。

    契成的刹那，远再次传来沉闷的秤锤落地声。梦蚕腕间浮一缕银白细丝，谢存郢手腕上也随之生一相同的契纹。两细丝隔空相连，犹如一绷的蚕丝，片刻之后，才双双隐肤之。

    梦蚕办事倒是快，契刚结成，便直接将那只灰白木匣推到了颜谨面前：“东西归你了。”